方纔只是远远瞧了一眼沈映辉,如今近距离接触,更见疲态与衰老。
沈映辉弓着腰,拄着一根西洋拐杖,眼睛一瞇,看清来人后便扯了扯唇角,嘴角微张,像树桩裂开一条干纹,「阿淙。」
谢淙微微颔首,「叔叔。」
「你爸妈最近怎么样?」
「挺好的,这几天在三亚度假。」
沈映辉点一下头,如个古钟般沉重,眼皮耷拉着,又抬眼看向一旁的施浮年,嘴皮子动了动,谢淙帮他介绍,「施浮年,我妻子。」
施浮年得体笑笑,「叔叔您好。」
沈映辉抬了抬手,搭在拐杖上寒暄几番便走进休息室。
下楼时,施浮年压低声音问谢淙,「这位沈总身体不太好?」
谢淙说:「做过截肢手术,早年工地施工出现纰漏,承重柱把膝盖和小腿砸伤,装了假肢。」
施浮年神色略带惊讶和同情,谢淙让她少共情别人,「他手里的钱比你上下两辈子赚得都多。」
施浮年试探,「你们关系不好?」
刚刚她看谢淙对沈映辉又是嘘寒又是问暖,现如今却让她收起那点对老沈总的同情心。
谢淙言简意赅,「一般。」
沈映辉早些年干过一些不地道的事,负面影响波及到了懿途。
不过碍于人情往来,谢津明并未与沈映辉割席,两家维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表面平和关系。
施浮年用余光瞥了眼二楼一隅,沈映辉正苦口婆心地劝告着桀骜不驯的小沈总。
「沈总就一个孩子吗?」
谢淙勾唇轻笑,眼底闪过一丝蔑视,「你觉得可能吗?」
他又说:「四个女儿换来的小儿子。」
施浮年拧一下眉,回头看了眼那对龌龊父子。
施浮年静静坐在宴会厅,与他们同桌的都是同龄名流之辈,她在心里默默打着算盘,计算着怎么积累人脉。
茶水喝太多,施浮年起身去卫生间,顺带补一下妆。
折身走进拐角,施浮年没料到会在这儿碰上熟人,不过细想也觉得合理,听说岳黛的老公是做房地产开发的,认识沈映辉也不足为奇。
岳黛也愣住,涂口红的手一顿,而后又透过镜子上下打量她一番,轻嗤一声,「哟,施小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这身行头挺贵,从哪儿海淘来的?」
岳黛早就听说施浮年在自己开公司。
这得嫁了个什么货色,让自己老婆出去创业。
岳黛双手抱胸走到她跟前,目光钉在她那张几乎永远都淡定的脸上,「被我这么骂,生气吗?你装什么不在乎,又在这儿演什么清高?」
她最烦施浮年那股永远高高在上的劲儿,把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施浮年不为所动,坦然道:「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在乎。」
「你装什么?!」岳黛瞪她,两只眼睛快要冒出火光,扯着嗓子喊,「整天把你老公藏起来,我当你嫁了个什么好东西,实际上是拿不出手,怕丢人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吧?」
她越恼怒,施浮年越平静,衬得岳黛像个疯子。
附近出现脚步声,施浮年眼睛一转,擦着岳黛的肩膀作势要走。
岳黛立刻抓住她的手腕,将施浮年拽回身前。
惯性带着施浮年踉跄一下,细鞋跟相互绊住,若不是扶了下墙,施浮年怕是要摔倒在地,岳黛双眼圆睁,怒目而视,又推她一下,「你跑什么?心虚了?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小人!」
「施浮年。」
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岳黛,施浮年回过头,看到谢淙正站在拐角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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