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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子。”断水进到屋内拱手行礼。
叶岌眼皮也不抬,视线专注在面前的纸张上,“查得如何?”
断水微凛,“仵作来报,经过验尸,那两具尸体口鼻内物烟灰炭末,此乃死后被焚尸的表现,体内食糜已经完全腐烂干净,虽不能准备推断是何时死亡,但在这严冬,要达到这样的情况,至少需要十数日。”
断水越答,额头上的汗越浓,这两点就足以说明,尸体不是夫人和水青的。
而世子脸上不见一点惊讶,仵作是通过验尸判断,世子又是如何做到的?
虽不知夫人是与谁合谋,又是什么时候联络上的,总之这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。
可谁又能想到,这样都骗不过世子的眼睛。
有那么一瞬,他都替夫人感到后怕。
若夫人知道世子连她烧成了灰都认得,不知她还会不会逃。
世子无疑是不可能放手的。
断水抬眼窥向叶岌,只见他还执着笔,不停地在纸上描描画画,好像是在做什么极重要的事,分神才问了句,“其他呢?可有端倪?”
断水蹙眉摇头,“花车改道是早早就有的提案,也是几个礼部官员一同商定,失控的头马撞进火堆被烧死,也以让仵作验过,并没有验出有让其失控发疯的药物。”
除去两具尸体以外,根本找不出有端倪的地方,偏偏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了这结果。
叶岌不疾不徐的开口:“如今朝中局势紧张,随时可能起动乱,只是在元宵夜将花灯改道,用着简单虚假繁景来安定民心,如此行之有效,又不必耗费过多财力,都不需大张旗鼓上奏,有心人只要在礼部任职的官员前提一嘴,自然有人上赶着替他去操办。”
“至于想要让马失控。”叶岌顿了下,执笔在砚台里沾过墨,继续道:“若是精通驭兽的人,无需用疯药,一样可以操控。”
“可谁有那么大本事。”
断水怎么也想不出,若是从前的祁晁,或许还能安排了这一切。
眼下却也是不可能了。
就在两日前,一路跟随祁晁到渝州的暗卫已经传了信回来,祁晁抵达渝州与渝山王见了面,在看到渝山王平安无恙,亦未送出过家书的时候,终于明白是中计,但为时已晚。
朝廷派去传召的官员紧随其后,很快亦会赶到,摆在渝山王面前的就两条路,一是亲自押送祁晁回京,那就等同于交出兵权,二是抗旨不接,那便以谋逆论处。
总之无论怎么选,已无翻身的可能。
“岂止是有本事。”
听得叶岌开口,断水收起思绪。
叶岌意味深长的轻笑出声,“还将我耍的团团转。”
断水顿时不敢再言语。
确认赵姳月还活着的狂喜之后,便是怒,骗他,竟又骗他。
被她拿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瞧,他便什么都信了。
那些不对劲的迹象也并非是他多虑,赵姳月从头到尾想的就是逃。
而他却沦陷在她的颦笑之中,失了最基本的洞察力。
在他打算抛却旧怨,与她重头开始的时候,她竟又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叶岌岂能不恨。
可比起从前那恨不得将人掐死了的心,如今他更想做的是,问问赵姳月,在她假死离开时,是否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叶岌执笔的手用力握紧,嘴角笑意森冷夹带着嘲弄,定是没有的。
“盯紧吴肃的动向。”叶岌沉眸翻过所有回忆,这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许外人接触。
“世子是怀疑吴肃?”断水也觉得他最为可疑,毕竟夫人特意在那僧人面前提过吴肃。
可是两人根本没有联络上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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