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岌何等的敏锐,更何况水青这点力道能奈何什么,他眼中闪过冷茫,下一瞬却似想到什么,赏脸般退了半步。
“姑娘快走!”水青拉过姳月就要往楼下奔。
叶岌就在旁看着。
水青往下跑了两步,见姳月不动,急忙回过头,“姑娘?”
姳月呼吸颤抖着,她也想走,可是她也知道已经走不掉了。
而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都又可能会触怒叶岌。
是息事宁人,还是杀鸡儆猴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“世子千里迢迢赶来,你还不去倒茶。”姳月慢慢抽手。
水青还想挣扎,看到姳月眼中认命的绝望,也清醒过来。
姳月回身看着叶岌,“进屋里说罢。”
她如同即将赴刑,一步一挪的朝着前面走去。
叶岌缓步跟着后面,视线一眼不错的紧随着她而动,眼里的渴望和烫意已经先身体一步将她束缚。
姳月推门走进屋子,叶岌走在后面,慢慢关上门,“月儿想好说什么了吗?”
姳月双手已经捏的发疼,背影都是抗拒。
叶岌从后面走上前,宽阔的胸膛贴裹着她纤弱的背脊,低下头颅:“是不是想问,我为什么不能放了你。”
叶岌睇着她苍白紧抿的唇,纵然她现在活生生在他眼前,他还是忘不了在看到那具焦尸是剜心剖肝的痛。
粗重的呼吸挤在喉间,眉眼爬满狰狞,以及丝丝微不可查的慌乱。
“因为你太可恨,一再,一再,一再的诓骗我。”发狠的声音贴着姳月的耳畔响起,她忍不住颤栗。
叶岌看在眼里,心头更冷,积攒的愤怒和痛楚爆发,掰过姳月的脸,逼着她看自己。
“你可知我看到尸体的时候,在想什么?你可又知,我信了你的鬼话,为你做了什么?”
姳月看着他眼中隐动的颤抖,想起车夫说的一蹶不振,几乎疯癫。
此刻再想,这些话无疑是叶岌交代的,他为什么要那么说?
难道真的是那样……姳月纠乱的心绪突然间恍惚。
只一瞬,就被长久以来的恨怨和伤悔缩覆盖。
她探究看着叶岌的神色,“我不知道,你做了什么?”
叶岌似张了下唇,很快又抿紧,“你该后悔自己没有真死在那场火里,往后再不会有机会了。”
若不是窥见了叶岌眼中一闪而过的迷坠,他森然的话语几乎又要让她跌入无望的深渊。
姳月吞咽着嗓子,一头扎进他怀里,“我没有办法,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,每日只能盼着你来,你不出现,我就只能待在那死气沉沉的院子里,像个死人。”
“我只能逃。”姳月低低喊着,声音哽咽,“不然你要我怎么办?”
她肩头随着抽噎轻轻抖动,被叶岌轻抚住,姳月正要松出一口气,阴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么?”
姳月心随着他的话再一次悬紧,叶岌搭在她肩头的手沿着她喘动的弱颈上移,握住她的下颌抬起。
“是真的。”姳月声音发颤不稳。
叶岌盯着她微红的眼睛,鼻端贪婪嗅着她的气息,目光有一瞬迷惘,“那我问你,你逃离的那些天,可有一日想过我?”
明明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答案,他还是又问了一遍。
姳月几乎确认,叶岌现在是真的在意了她,心中想哭又想笑,突然想,若是以前的自己该有多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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