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昭看到魏央又一次被击倒,然后挣扎着爬起来,在场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强弩之末的痛苦。
但别人最多?也就是在心里?暗赞这是个真汉子,知道点魏央身份的人或许像阮长风一样疑惑不解。
只有容昭隐约能理解魏央。
她这段时间做的噩梦只有一个场景,就是重回落水那?次,魏央死死抱着她,把她一起拽入水底。
水底下那?么?黑,那?么?恐怖,可他好像没?有一点求生欲,只想拖个人下水,从?此共沉沦。
那?是与常人刻板认知截然相反的人,丝毫不见刚强勇烈,连犯罪份子的凶狠邪恶都看不出来,只有疲惫——会把他和周围人都拖入深渊的疲惫。
她见过他那?么?倦怠脆弱的一面,仿佛活着已经是一件太没?有吸引力的事情。
他这样和人搏斗,比在水下那?次略好些,没?有之前?那?么?强烈的死志了,但也没?有那?么?强的胜负欲。
他似乎根本不想战胜对手,他只是不想被击倒而已。
全场所有人都觉得?魏央打?得?很惨,除了他本人。
魏央觉得?自?己?简直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这当然不代表他是受虐的体质,易老虎的拳头非常重,打?在身上也是极疼的,如果不是习惯了忍耐,他几乎忍不住要吼出声?来。
娑婆界开了十多?年,但兜率天的历史要长得多?。
他在宁州第一次崭露头角,就是来自?一场黑拳的胜利。
二十多?年前?他刚来宁州的时候,宁州的地下黑拳市场被一个叫龙哥的人把持。那?时候的搏击是真正的以命相搏。
没有裁判,没?有规则,没?有回合,没?有时限,生死毋论。
他曾经以为?方寸大的擂台不过是整个世界的缩影,成王败寇不假,但规则永远是公平的。
只要你肯吃苦,耐得?住疼,不怕流血,就能一直往上爬。
连输第六场的时候,龙哥亲自?找到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送他去泰国学拳。
学拳的种种辛苦不足为?外人道,但学成归来之际,他对人类的身体已有了新的感悟,便没?有再输过。
无?论过了多?少?年,无?论后来走到了什么?样的位置,魏央都觉得?那?是他一生中的黄金时代。
他披着猩红色的披风,强光从?头顶罩在他强壮健美的身体上,好像镀了一层金刚不坏的铠甲。
他是战无?不胜的将军,在人生的战场上拼杀,没?有骏马和武器,这具打?磨到极致的肉身,就是他的兵器。
医务室里?,每次都是同一个女孩儿给他上药按摩,永远一双哀愁的眼睛,流不完的眼泪。当她的眼泪滴到他肩膀上的时候,他确信自?己?找到了他的骏马。
那?时候魏央以为?整个世界都将会属于他。
他已经赢了十九场,只要赢下最后一场,就能突破记录,得?到一笔巨款。
一笔足够说服女孩父母,把女儿嫁给他的巨款。
再赢一场,他就功成身退,不是因为?打?不动,只是因为?每次上擂台她都要哭。
比赛前?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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