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躺在床上?根本睡不着,阮长风听到奶奶进屋关门?的声音,然后厨房里传来叮叮当?当?的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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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其实很熟悉这种锅碗瓢盆的声音, 过去的很多个早晨都是在这种声音里面醒来的,所以即使从做饭的响动里面也多少能听出来一点不同。
他闭着眼睛,这张一米宽的小床时?妍从小睡到大,可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?,就只是一张干净陌生的床铺。
又躺了?半个小时?,还是睡不着,便起身推门?出去,奶奶正在吃饭,抬起头说:“我以为你不吃了?呢……锅里还有饭,随便吃一口再回去吧。”
阮长风看了?一眼桌上?,居然炖了?一锅香喷喷的排骨,显然也不是为他准备的,因为锅里已经没?剩几块肉了?,奶奶面前的骨头却堆成小山一样高,她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要不怎么说您命硬呢,都这样了?还能吃得下去饭。”他看到那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,没?有产生食欲,反而莫名觉得有点反胃:“小妍刚失踪那几天我什?么东西都吃不下去。”
“可是冰箱坏了?东西放不住,排骨再不做……就要放馊了?,”奶奶表情僵硬地啃着排骨,一边轻声说:“食物是不能浪费的。”
阮长风心中莫名震撼,就在这个瞬间,他突然理解了?面前这个衰弱的妇人,是以一种什?么样的决心和孤勇,活到了?现在这个岁数。
就算医院弄错了?儿子儿媳的遗体,也能将错就错地把陌生人当?成亲骨肉祭拜;就算被所有的亲戚驱逐,不过是带着孙女换个城市重新生活;唯一在世的亲人生死未卜,仍然要让身体摄入充足的营养,绝对不浪费任何?一点粮食。
把生活赐予的苦,和着嘴里的肉,细嚼慢咽地吞下去,这就是蔡婉枝女士的英雄主义。
这天阮长风回自己家后,久违地走进了?厨房。
打开?冰箱门?后的场景堪称噩梦,菜还是时?妍在家的时?候买的,被遗忘在冰箱里太?久,有的已经化成一滩脓水,滴滴答答地淌了?一地,有的干瘪成不可名状的一团,有的变成微生物培养皿,也是时?妍挑的冰箱密封性太?好,食物在里面默默腐坏了?这么长时?间,居然还没?有散出恶臭来。
阮长风只看了?一眼,就把冰箱门?重新合上?了?。
要不就这样吧,今天还是吃泡面好了?,此刻他心里产生了?这样的念头,不管它,就当?无事发生过。
他回头看了?一眼靠墙放的婚纱照,总觉得时?妍的目光无声谴责,又叹了?口气,从柜子里找个副手套戴上?,先给冰箱停机断电,找了?个最结实的垃圾袋,强忍着各种恶劣的触感,把冰箱清理干净了?,又把玻璃隔板也一一拆下来洗干净了?。
冷冻室的状况要好很多,阮长风甚至找出来一盒馄饨和两盒水饺,盒子上?贴了?标签,馄饨是鲜虾蟹子馅的,饺子是三鲜馅的,都是他喜欢的口味。阮长风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?,但想想她留下的手艺也就剩这么点东西了?,说什?么也得省着吃,忍痛割爱地冻了回去。
冷藏室最后翻出来两个鸡蛋,阮长风摇了?摇感觉有点散黄,但打到碗里又似乎还好,现在家里也没?什?么别?的吃的,阮长风准备做个胡萝卜炒鸡蛋。
这根算是胡萝卜是冰箱里最□□的食材了?,溜圆硬朗,在砧板上?滚来滚去十?分不好切,阮长风很快失去耐心,胡乱剁了几刀就算切完了。
“然后应该是起油锅……”他回忆着时妍的动作,打开?锅盖,却发现铁锅因为太?久没?用,锅底已经结了?一层厚厚的锈斑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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