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糟糕的是,糟糕的他被程诗韵看到了。
那些让他难堪的,不愿回首的泥泞记忆,他没想过要隐藏,但也没想过会暴露的那么猝不及防。
他想赶紧跑开,离开那个地方,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伤疤。
但程诗韵已经看到了,并且非常难受。
谢时瑾冷静孤僻,成熟稳重,让人极大地加深了对他的错觉,以至于身边的人常常会忘记,他其实也才十八岁。青葱一样的年纪。
十八岁的程诗韵还在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还能变成人对爸妈撒娇,十八岁的谢时瑾已经没有可以撒娇的人了。
心脏酸软一片,过了好一会儿,程诗韵才明白这种难受感具体是什么。
不是同情,不是可怜。
是心疼。
她有点心疼谢时瑾,心疼他身上的疤,心疼他伤疤结痂又被血淋淋撕开的痛。
身体上伤痛尚可自愈,三千多个被痛苦啃噬掉的日日夜夜,又该怎么补偿呢。
他花了十年时间才接受父母并不爱他的事实,跟外婆一起有了更好的生活,又在多年后的今天,重蹈覆辙,再切身经历一遍。未免也太残酷了点。
程诗韵曾在校门外目睹过谢时瑾和他父亲的争执,隐约猜到谢时瑾的家庭情况不太好。
但谢时瑾过得,比她想象的,还要不幸福。
他满臂的疤痕,听不到的耳朵,只是她窥见的冰山一角。
可她又觉得,谢时瑾不该是这样的。
都说好人有好报。
谢时瑾那么好的人,应该要再幸福一点吧。
……
谢时瑾在便利店买了瓶水,之后就一直坐在店里。
九点。
十点。
十一点。
天越来越黑,心却乱七八糟的静不下来。
十一点半的时候,便利店外面来了一辆小货车,两个店员出去搬了几箱子东西进来。
他们要备货的货架在谢时瑾的座位后面。
“那个……打扰了。”便利店员走过来小声打招呼,“我们要上货了,麻烦让一下可以吗?”
少年起身。
店员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,货架太高,箱子太沉,店员力气小,眼看就要压下来。
谢时瑾抬手帮她挡了一下,又顺手把箱子推上去。
“谢谢——啊!”
他的袖子因抬手而垂落到臂弯,店员看到他满臂蜈蚣一样的疤痕,没忍住叫了一声。
整个店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另外的两个店员跑过来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,没事吧?”
“没事!”那名店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他早已习惯的存在,在不经意露出时,还是会吓得人尖叫。
谢时瑾沉默地拉下袖子,遮住那些丑陋狰狞的疤,抱着猫离开了。
仪川的夜生活很丰富,半夜依旧热闹,马路上车流如织,人群熙攘。
街边有人在卖黄桷兰手串,白玉兰花的一种,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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