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起眼睫,看向杨胜男:“杨警官呢,也在录音吗?”
杨胜男欣赏他的敏锐,她拿出自己的手机,摁亮屏幕,屏幕上只有几条未读短信。
杨胜男把手机放在桌上说:“如果我是以警察的身份来找你,就带不出来这份笔录。”
谢时瑾收回目光,垂着眼,握了下自己的受伤的左手。
杨胜男又说:“你这样太冒险了,谢平学是一个成年人,如果那天倪家齐没来,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?”
“你可能会死。”
谢平学带了刀,发起疯来不要命,但谢时瑾就是知道他疯,脾气大,一点就炸,故意激怒他,想让谢平学伤害他,然后再进去坐一遍牢。
只有他真真切切受到迫害了,警方才会重视,才不会把这件事当成家庭纠纷处理。
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杨胜男觉得他鲁莽。
“死了就死了。”谢时瑾突然说。
杨胜男一怔。
她望着眼前年龄不大的少年。
——死了就死了。
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,仿佛自己的生命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,仿佛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惦念的人和事,所以说死就能去死。
杨胜男皱着眉:“你恨谢平学,但是为了那种人去死,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,一点也不值得。”
“你才十八岁……”
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谢时瑾打断她。
他闭了闭眼,有些疲惫地说:“他来找我,我报警,警察劝和,他再来,我再报警?”
谢平学知道他拿了政府的奖学金,没有拿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把钱给谢平学,谢平学胃口大,填不满,尝到甜头之后只会想要更多,他不给,谢平学就会来闹。
只要事情不闹大,没伤到人,警察也拿谢平学没办法,然后陷入一个死循环。
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胜男沉默了会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,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的人,什么也不在乎了。
她拿着那份笔录起身,走到门口,迈出大门的时候说:“录音很短,里面没有不利于你的证据。”
“如果以抢劫罪和寻衅滋事论处,谢平学至少要判五年。”
谢时瑾没有回头看,嘴唇动了动:“知道了,谢谢杨警官。”
杨胜男走了。
门合上,室内空气稀薄。
谢时瑾呼吸了一下,藏在他袖口里的小蛇钻了出来。
程诗韵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:“钱是你给谢平学的?”
谢时瑾移开目光,没有看她的脸。
公墓管理员退的现金给他,谢平学刚出狱没地方住,打定主意要赖上他。他和谢平学扭打的过程中,钱掉了出来,他让谢平学拿了钱就不要再来了。
“七千块?还不够老子在牌桌上输一把的,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?”
他说他没钱了,谢平学当然不信。
“别跟老子装穷!我早打听清楚了,你手里有钱!”谢平学狮子大开口,“我也不跟你多要,十万!要么你把钱给我,要么我天天来你这儿闹!学校、家门口,你去哪儿我去哪儿!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安安分分过日子!”
谢平学想要撞门进屋搜,两个人又打起来。
那些钱,谢平学抢的没错,说是他给的也对。
谢时瑾低着头,眉心敛着,低声说:“程诗韵,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。”
“哪里不好?”程诗韵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,喉咙开始发涩。
她就没看出来谢时瑾哪里不好,要是她摊上怎么个爸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