鬟也都簇拥过来,低声赔笑,帮衬着,连拉再劝的,将顾希言拉到一旁。
玳瑁看看窗户那边,幸得窗子关着,老太太和客人又在套间,估计听不到这边动静。
她压低声音,劝慰道:“好奶奶,咱们一边悄悄说话,你有什么委屈,你说给奴婢,奴婢回头都禀给老太太,老太太必会为你做主。
玳瑁这话,若是搁往日本没什么,老太太跟前第一得用的大丫鬟,她可以这么说。
但现在的顾希言听着却格外刺耳。
她盯着玳瑁,冷笑:“玳瑁姑娘,知道你往日是个好的,我心里也感激着,可这会儿是天大的事,你看四少奶奶能做主吗,二太太能做主吗?姑娘便是有天大的情面,还能比得过这几位,结果这会儿姑娘还敢往前冲了?”
玳瑁一听,唬得要命,知道今日事情不能善了,慌得忙道:“奶奶,你消消气,奴婢给你赔不是了。”
这到底是国公府少奶奶,她知道自己太拿大了,一个不慎,把自己赔进去。
好在这时候,二太太并几位少奶奶都匆匆赶来,甚至连二老爷也来了,玳瑁顿时得了救星。
二太太这会儿裙子都是湿的,鬓发也乱着,可她什么都顾不上,只嘶哑地喘着:“快,拦住她!”
好在四少奶奶冷静,连忙吩咐丫鬟仆妇们,最后一拥而上,连哄带劝的,总算把顾希言劝到一边侧房。
二老爷不好进去,只站在外间,二太太顾不上喘气,连忙安抚顾希言。
一旁四少奶奶亲自捧了茶来顾希言,顾希言自然不接,事情没说明白,别想用小恩小惠拿捏住她。
二太太哄着道:“你先别急,你家太太这就来了,大家一起好好说话。”
又有机灵丫鬟,要上前为二太太理鬓发,并收拾衣裙。
谁知道这时,突听到外面蹭蹭蹭的动静,有人大步上了台阶,众人全都看过去。
却见三太太三太太急急地掀帘子进来,她一看到顾希言,便没好气地道:“这是又疯了吗,前日一巴掌打我脸上,这会儿又来老太太这里闹,阖府上下这么多媳妇,怎么就你不消停?”
顾希言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。
她觉得自己的威胁已经够了,事情闹大了,轮到他们给个说法了。
可现在三太太这么一说,她已经熄了的火又起来了。
绝不能善罢甘休,既然闹起来了,那就要闹一个大的,做足气势,她必须一口气镇住他们!
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!
气恼中,她的视线恰落在案头那只霁红釉花瓶上,她知道这个贵重物件,当下豁出去了,抢上前,一把拎起那花瓶,抓起来狠狠地摔到地上。
随着哗啦巨响,瓷片四溅,花瓶摔了个稀烂,瓶中新采的栀子花混着清水泼洒在猩红地衣上,湿漉漉乱糟糟的一大片!
满屋主子仆妇吓傻了,一旁的几位老爷太太并少奶奶,全都吓得直瞪眼。
这是中邪了吗!
就在这诡异的鸦雀无声中,顾希言苍白着脸,一双冰寒的眸子扫过众人:“地契是陆承渊留下的,这是他给我的,我是朝廷旌表、敕造牌坊的节妇,我既然在这里给他守着,承渊这一房便不算绝,未亡人还在这里,他的遗物自然该由我拿着,谁也不能抢了去!若你们觉得我不配守在这里,或者国公府已经容不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寡妇,那我就下堂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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