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濂便觉心头一紧,他并不想看她这样。
他近前,握住她纤细的腕骨,低声道:“他那性子原就恣意惯了,行事放纵无忌。你若不愿见他,我这就打发他出去,只是你放宽心便是,他再是任性,也不是口无遮拦之人。”
顾希言听他这么说,悬着的心却渐渐落定。
她想了想,道:“他既已经知道了,若一味躲闪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,不如请进来正经见个礼,才不失体统。”
陆承濂倒是意外,确认道:“你想见他?”
顾希言:“我为什么不见?”
陆承濂神情便有些异样,不过他还是道:“好。”
对此顾希言自然有她的打算,反正人家是世子,身份高贵,犯不着和自己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寡妇一般见识。
这位世子以后必定会保守秘密,若他敢往外说,就是得罪国公府,得罪陆承濂。
既如此,不如现在多说几句话,好歹熟稔些,也算是以后的一条人脉呢。
陆承濂却仿佛不太情愿,但到底把那凌恒世子请到了花厅。
顾希言可以感觉到,凌恒世子对自己颇感兴趣,他一见到自己,立即整衣上前,恭恭敬敬作了个揖,口中还道:“凌恒给嫂嫂见礼了。”
嫂嫂?
顾希言一愣,耳根微热。
这情景,倒仿佛她和陆承濂是主人家,是夫妇一般,可他们这样的关系,落在别人眼中终究尴尬。
她踌躇着,正要开口,却听陆承濂沉声道:“你放稳重一些行不行,看看你那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轻浮浪荡子。”
凌恒世子怔了下,之后不高兴地道:“三哥这话好没道理,我给六嫂见礼,何来轻狂之一说?我哪里失了半分体统?”
陆承濂耳根也是微红,却越发板着脸道:“别乱喊。”
凌恒世子便嚷嚷着抗议:“我怎么乱喊了?”
他有些茫然:“嫂嫂是六哥的遗孀,六哥长我一岁,我不该唤嫂嫂吗?”
他这么说着,便见陆承濂神情陡然一变。
他疑惑间,突然捕捉到陆承濂眸底的狼狈,也发现了他耳边可疑的红。
他愣了下,震惊:“三哥,难道你以为——”
陆承濂:“住口!”
这么一来凌恒世子越发确认了,他肯定地道:“三哥,你竟以为我是因了你才唤六嫂为嫂嫂,你,你——”
他拧着眉,满脸不可思议:“你倒是想得长远,未免太过自作多情!”
顾希言听这话,既是羞窘,又不敢置信。
她确实这么想了,又觉得自己想多了,原来他也这么想的?
陆承濂本就不自在,如今在她那样诧异的目光下,神情更显狼狈。
他也不看顾希言,只淡漠扫了眼凌恒世子:“该尽的礼数也尽了,你也该走了吧?”
凌恒世子哪里肯走,转身对顾希言含笑作揖:“嫂嫂,如今眼看晌午了,小弟还未曾用膳,若是这会儿离开,少不得要去寺庙里用些素斋,那素斋实在寡淡难以下咽,还望嫂嫂垂怜……”
顾希言听这话,忙道:“世子殿下若是不嫌此处鄙陋,便留下来,一起用些粗茶淡饭吧。”
凌恒世子笑道:“既蒙嫂嫂盛情,小弟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两个人言笑间,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。
一旁陆承濂冷眼瞧着,见凌恒世子眉开眼笑,又见顾希言温婉相待,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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