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边身子软软地歪在窗前,傍晚的黄昏笼在她身上, 肌肤像灯下的玉髓,细看能看出一种清润的釉质。
一双眼半低着, 长睫如黑色的羽尖,身上幽香绵绵, 润物细无声地扩过?来。
片刻才颔首,“我知道?了。”
梁青棣松了口气,笑道?:“那奴才这就让人上膳。”
映雪慈没说?话, 仰脸看天?边的落日, 身段又轻又柔, 像风中?的一段烟霞。
梁青棣收回目光,招手叫御膳司的人进?来。
众人动作?利索,不一会儿就弄好了, 小心翼翼退了出去。
梁青棣上前一步,呵着腰道?:“王妃, 奴才就先走了, 要劳您再等一等。”
映雪慈轻声:“阿公留步。”
梁青棣忙回头:“王妃还有什么吩咐?”
如今这位是陛下心尖子上的人, 他哪里敢怠慢。
别宫的娘娘为见?一次天?颜,恨不得?拜佛求神, 从御前的人求到敬事监。
到了映雪慈这儿, 御前的人万般小心才能进?她的宫门。
映雪慈顿了顿,才道?:“阿公是陛下跟前的老人, 身份贵重,频频出入我这里,只怕被?人瞧见?不好。”
她及时打住, 没有再说?下去。
梁青棣听她的话头,就知道?她在担心什么,心里直叹气。
这么温柔的人,被?无意冒犯了也不会拿乔端架,下人脸子,反而柔声细语的想把误会给说?开。
梁青棣哎哟一声。
“是奴才想的不周到,光顾着给陛下传口谕了。王妃放心,奴才来时走的是宫中?暗道?,御膳司的人对?外也只说?是奉谢皇后殿下的命,来给王妃送素膳,奴才能以项上人头担保,除了王妃宫里和御前的人,绝不会有第二个知道?,今夜陛下来了您这里。”
映雪慈一愣,“暗道??”
“是,早年太祖勤政,回回折子批到深夜,宫门下钥后再来又怕吵醒住在这儿的小宛公主?,便命人修了条暗道?。都是往年的事儿了,不值当说?,王妃只管放心便是。”
紫宸殿离南薰殿本就近,绕两个弯便到了,修个暗道?小路也不用?大费周章。
映雪慈忽然就明白,慕容怿为何一定要她住来这里。
他道?去含凉殿夜里不便,她那时还不明白,南薰殿有什么方便之处。
不一样要从宫道?里走,要等她开门么?
原来是这样的方便。
映雪慈气息微乱,捏着帕子才没有失态,蹙眉让人离开。
她坐在窗前透了好一阵风,脸颊还烫的没边。
那日说?他无耻还是说?轻了,他岂止无耻。
幸好他心思还在朝政上,若他铁了心要做一位暴政荒淫之君,前朝因奢淫亡国的老前辈都得?给他让一让位。
转眼天?擦黑,南薰殿点上灯烛,明丽华美异常。
听闻这儿的墙壁和地毯在建造时都洒上了扶南国的郁金苏合香,馥郁馨香,灯烛也旺。
远远瞧着,寂静威严的宫阙间,南薰殿像昼夜中?生辉的宝珠,明光流淌。
宫门快下钥的时辰,慕容怿才来。
换做别宫,陛下御临是头等大事,早早就在门外唱礼了,嫔妃梳妆打扮迎接皇帝。
在南薰殿,没人敢出声。
皇帝弃了銮仪不用?,所以慕容怿来时,映雪慈并不知道?。
她蜷在竹榻上玩九连环消磨时间。
长发笼着清丽的小脸,细指擎着青玉环,指尖翘起好看的弧度。
偶尔碰到解不开的时候,雪腮微鼓,轻轻嘟囔一声。
窗外的荼靡花开满了窗台,白皑皑的,簇拥着她纤瘦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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