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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折一半摔在崔太妃的脸颊上,一半打落了她的发髻,她精心?绞去白发,盘在头顶的头发凌乱地散了下来,披头散发地呆愣在原地,脚底和后背,传来针扎一样的麻和凉。
宫中的规矩,打人不打脸,便是最末等的浣衣局宫女,也?不得在脸上留下伤痕,更何况她是太宗的妃子,宫中的长辈。
她一生争强好胜,可太皇太后竟是半分脸面也?没?有给她留!
恪儿亲手书写的那份奏折,早就在钱塘兵乱时不知所踪,而恪儿的字,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,她是崔家嫡女,世家名门,闺中写得一手好字,故就滋生了这个念头,托人伪造印章,做了这份假奏折。
她以?为太皇太后年?迈昏花,未必认得出来,那这份奏折便是杀死映雪慈的契机和理由。
可太皇太后,她居然分辨了出来。
“姑母,姑母我错了,我以?后再也?不敢了,不能禁我的足,若是被?人知道了,我以?后还?有什么脸在宫里?”崔太妃脸色惨白,颤巍巍地跪了下来,想去拽太皇太后的衣角。
鬓发散乱在她的脸前,遮住了她被?奏折打得红肿的面颊。
“来人,将她带下去。”太皇太后寒声道:“关进云阳宫,任何人问起,只说是哀家让的!”
崔太妃哭得浑身?颤抖,还?是被?人架了出去,待到寿康宫彻底安静下来,已是酉时,太皇太后面沉如水地坐在正殿的宝座中,良久才道:“去传皇帝来。”
映雪慈在偏殿里就听见崔太妃一阵阵的哭声,和得知慕容恪死讯时的哀戚不同,她今日的哭声满是惊惶。
映雪慈攥着笔,不知外?头出了什么事,让太皇太后雷霆大怒。
酉时一刻,妙清前来收她抄写的经文,映雪慈收拾笔墨从偏殿走出,恰好遇上皇帝来寿康宫。
皇帝今日穿着绛罗纱袍,一袭颀长而修直的红,薄唇淡淡抿着,尊贵俊极的眉眼掠过映雪慈的方向时,着重顿了一顿。
这儿是寿康宫,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,映雪慈避开他的视线,垂头同他行礼,正要和他拉开距离,擦肩而过时,皇帝忽然垂下眼,伸手捏住了她细瘦的腕子。
映雪慈连忙去看四周,宫人们不敢直视君王,都低着头跪拜在地,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御前的班子更是垂首低眉,眼观鼻,鼻观心?,平日最耳目灵清的一班人,这会儿都默契地装瞎做聋。
傍晚的微风带着少许凉意,吹动一行人的裙袍,夕阳西斜,如同他们不可见光的关系。
这暧昧的静止只延续了一瞬间,皇帝的手便松开了。
绛红的衣袖曳过眼角,映雪慈倏地松了口气,新鲜的空气争先?恐后涌入肺叶,她才察觉方才竟忘了呼吸,急促的吐纳之?下,她玉白的眼尾和面颊,染上了暮晚夕霞的色泽。
皇帝睥睨她因受惊泛起红晕的面颊,兀地想起今早宫人供上的冰杨梅,艳得能掐出水的软红,鲜甜解渴,他对瓜果?算不上喜欢,但?今日却不知节制地吃了不少,一抿就化出汁液来,他的目光渐渐深了,“今晚来寻朕。”
映雪慈怕被?人看见这一幕,轻轻点?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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