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,哀家便?也跟着自尽,绝不苟活。”
云儿吓得脸色惨白,崔太妃平日张牙舞爪,作威作福惯了,突然这般慈祥,却让她更加恐惧,“奴婢、奴婢知道了。”
崔太妃微微笑了笑,拿手抿了抿鬓发,眼中还带着七分年轻时?的骄傲,“好孩子?,去吧,哀家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云儿哆哆嗦嗦地回了值房,她从自己?床头?的小柜子?里翻出?了几两碎银,揣在了怀里,抱着弹指醉,趁夜跑出?了云阳宫。
她一口气?爬上了宫里无人看管的塔楼,然后将装有弹指醉的瓶子?,从塔楼上用?力抛了下去。
随着“啪”一声,瓶身?破裂,毒酒沿着地缝肆意流淌,在地上泛起了细微的沫子?,云儿彻底松了一口气?,攥着怀里的几两碎银,颤抖地蹲下来,用?背抵住了城墙根。
她本来都想好了,再攒点钱,就去买通内务监掌管分配的姑姑,把她从崔太妃的云阳宫调出?来,派去王妃的蕊珠殿做活。
她见过王妃的次数不多,可回回都受到?了王妃的恩惠,她没读过许多书?,但她明?白,这样的人,不应该不明?不白地枉死。
她又庆幸自己?幸好还没攒够钱离开,要不然,崔太妃就要给别人派这下毒的活计了,她还怎么把这毒酒砸碎呢?
抹了抹脸上吓出?来的泪珠,云儿小心翼翼沿着墙根,往映雪慈的蕊珠殿跑,她还要去给王妃报信,让她千万小心,崔太妃只怕是疯了!
“这个老虔婆,都这样了,还不肯放过你。”蕙姑简直气?得要哭出?来,更不敢想,倘若不是有云儿报信,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。
过了子?时?,她们只差两日就能出?宫了,等出?了宫,一切就都好起来了,若是被崔太妃害死在出?宫前夕,溶溶和她,得有多绝望?
送走了云儿,映雪慈沉默地立在门前,风雨欲来,她身?上裹着一件单薄的披风,灌入的长风支撑起了她瘦弱的身?影,蕙姑心疼地走上前去,却听见她低柔地道:“下雨了。”
她伸出?雪白的腕子?,悬在半空中,雨水滴落在她的掌心,她想用?手盛,谁知轻轻一捏,雨水却被揉碎了,沿着掌心的纹路滑落手肘。
雨水就在此刻丰沛起来,六月的天?儿就是这样,风雨雷电,说来便?来,一刹那世间只闻紧密如鼓的雨声,天?边划过紫电雷光,震地脚底嗡嗡直鸣。
映雪慈美丽的脸庞被紫光照亮,她茫然地噙着从天?而降的雨水,唇瓣翕动,吐出?了几个只有蕙姑才能听清的字眼,“阿姆,我不知这样做对不对。”
“可我累了,我不想再忍受她了……”
蕙姑一愣,紧紧握住映雪慈被雨淋湿的手掌,那么羸弱的身?体,何以要承受这些呢?
“没有什么对不对,溶溶,你做什么都没有错。”
映雪慈静静地望着前方遮住视线的大雨,皎洁纤丽的身?影被雨水模糊,幽静而柔弱,她覆下湿漉漉的睫毛,轻声道:“她那么想随慕容恪而去,那就让她去吧,阿姆,她好歹是我的婆母,于情于理,我们该送她一程。”
大雨中,忽然跑来几道撑伞的人影,步伐飞快,踏得一地水花飞溅,蕙姑受了惊吓,正?要上前护住映雪慈,为首那人却从伞下抬起了头?,竟是御前的飞英。
飞英气?喘吁吁地道:“王妃,快随奴才上抱琴轩去,陛下、陛下他……”他急得直抹脸上的雨水,“总之,您快随奴才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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