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似的站着,没人敢看他?的脸,慕容怿背身而立,修长的手指缓缓覆上额角,指腹一点点按压着暴起的青筋。
他?忽然笑?了,声音竟是出奇的温和?,“去请太医。再?备些开胃小食,妇人爱吃的。”
映雪慈还没睡着,背对着门?,蜷缩在床褥上发呆,蕙姑在香炉前?添安神香,皇帝的皂靴擦过?地衣,来到床前?时?,两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?来,他?就这么隔着纱缦,稀罕地看她。
真是瘦了。
小小的脸,估计都没有他?的手掌大,被凌乱的黑发裹着,皮肤苍白,眼角嫣红。
她不知?道,这十天不光她水米不沾,他?也没怎么吃东西,一空下来就想她,想她手腕上萦绕的香气、想她软的要碎了的笑?、和?那对笑?起来就含水动人的眼睛,有时?真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,他?恐怕不是人了。
……是什么?
他?也不知?道,总之是一种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东西。
这种滋味,好似染上了阿芙蓉癖,没人的时?候,他?就捧着她绣给他?的那条腰带,把脸埋进去闻嗅,可?还是越来越想她,想的心脏那儿都闷闷的发疼。
大抵是他?的目光太压人,她终于有所察觉,疑惑的支起了半边身子,转头看来,“……谁?”
第68章 68(大修) 他听到了。
谁?
当?然是你的夫君, 还能是谁,他理所当?然的想。
然而他没有回答,仍然在朦胧幽深之中炯炯注视她?, 好像要把这十日里?没有见到的她?,全都补回来?。
映雪慈迷茫地回过头,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——纱缦之外,那?抹修长如玉, 却也阴沉似山的身影,宛如披着一身阴翳,靛蓝的衣袖湿淋淋, 正往下泫滴着什?么。
他肤色偏白, 肌肤玉曜, 生得又深刻幽邃,眉目间似有幽光笼罩,乍一看这空旷寝殿有如迷濛海底, 被风吹拂的纱缦是被水流拨动,他似沉坠其中的佛陀玉像, 嘴角噙着的浅笑, 仿佛化作噬人的漩涡, 将她?拖入深渊一般。
她?倏地睁大了眼。
慕容怿扯唇,带着两分捉弄得逞的恶劣, 像是觉得她?这种?猝不及防的仓皇可爱极了。
“见到朕来?, 这样意外?”
真奇怪。
一旦同她?开口,他竟忍不住的想微笑, 像打开了一个珍藏已?久的匣子,匣子倾倒,那?想爱她?, 也想吻她?的心,像潮水般奔涌出来?,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?,可他也记得她?刚才说的,那?些足以锥心的话。
记得她?要以什?么样的手段打掉他的孩子,以什?么样的决心,不惜代价的离开他。
那?种?因?爱欲催生,却不得宣泄,不被接纳的感情,终于被绞得血肉模糊,像生出一张尖利的嘴嚼碎了他的理智。
他像一座骤然压下来?的山峦,目光冰冷,修长而洁白的手,猛然穿过单薄如纸的纱缦。
平静的、用?力的,
掐住了她?的脖子。
恍惚的,他仿佛看见自己正坠向无间地狱。
“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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