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她也不?知道为什么,自己就想要那个。
一盒无关紧要的香糖果子,一个看似温柔却无情的谎言,她没?有敷衍他,那一瞬间,她的的确确,最想吃的,是那盒甜津津蜜润润的香糖果子,心里更是感激他,起码……没?那么恨他。
后来?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控制和预想,他们的关系变得尤其复杂,她也不?太记得那盒香糖果子了。
隐隐约约想起,他抓到她的那天夜里,将一枚香糖果子塞入了她的嘴里,天气炎热,那果子经过一日的曝晒,几近融化了,黏着她的嘴唇说不?出话来?,经眼泪一润,才勉强吞咽下去。
甜到极致原来?是苦的,包裹着眼泪的涩与咸。
如今再次闻到那香糖果子的气息,她只觉得恍如隔世,人?间世事缥缈不?可琢磨,她的舌根底下,丝丝的蔓延出一股微凉的苦意。
“怎么想起来?买这个?”
映雪慈心不?在?焉的看着前方憧憧的人?影,心突突的跳着,好像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?一样,说不?出的难受。
慕容怿揽着她,不?让过路的和来?往的人?挨到她半分,垂眸道:“上?回带给你的那盒,一半碎了,一半洒了,只让你尝到一颗。答应你的事,总要做到。”
她没?再说话,娇嫩的面庞似有什么欲出,最终只掩饰于柔顺的眉眼下。
“要几盒?”
轮到他们了,他一个做皇帝的人?,偏爱陪她扮演这市井里的小夫妇,等了两刻钟等到,掌柜的认出他是那个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,他这样龙章凤姿的人?,的确令人?一见难忘。他回以微笑,捏捏她的指尖,耐心的等她开口。
映雪慈才发现,他今日尤其的耐性?、温和、好说话,无论对商贩走卒还是行人?掌柜,均一视同仁报以微笑,柔和了平日里宫中那种威严冷峻的模样,就像……就像一个真正的只是陪伴妻子外出游玩的丈夫。
“少买一些吧,吃多?了会蛀牙。”她想起上?次托他买时,他说过的话,“一盒,一盒就够了。”
“一盒不?够。”慕容怿笑,“我也吃呢,我们一齐蛀牙。不?过以后又不?是不?来?了,买两盒吧。”
他和她有商有量,“你不?够吃,还可以吃我的。”
这时节虽算得上?早秋,但?日头还烘人?的紧,从西?苑出来?的马车泊在?一空旷的巷子口,飞英再次被?命令不?许跟着主子爷和映娘娘,只得穿着身簇新的锦衣袍,戴黑幞头,守着一车的梨瓜香囊,盘腿坐在?马夫旁的藤团上?嚼甘蔗。
鲜嫩的甘蔗入口清甜无比,他呸呸吐出残渣。头顶天光大盛,两岸紫花红蕊,柳荫漠漠,有百姓养的鸭子凫水振翅,洒来?水珠点点,在?阳光下剔透如真珠。对岸酒家行令的笑唱遥遥递来?,伴着一支清素素的柳永小调,乐户拨阮调筝唱道:“一场寂寞凭谁诉。算前言、总轻负。早知恁地难拚,悔不?当时留住……一日不?思量,也攒眉千度。”
天上?花粉细细,尘埃绒绒,无数光尘就在?这天光中翻涌起舞,化作?一团朦胧的光雾,在?凡世之中悠游自在?。
映雪慈抬手去遮头顶刺目的日光,眺望远处白?云。
掌柜将两盒包裹的精致漂亮的香糖果子笑呵呵递给慕容怿,她低下头来?,婉媚如同他指尖轻折的花蕊,挽住他的臂膀,顺势看向?他手中提着的香糖果子,看了一眼,就轻轻移开了眼。
“我累了。”
她头颅小小的压着他的肩膀,鼻尖微翘,面颊莹润,睫毛纤长忽闪,掩盖着浓浓的倦意,若非长发挽髻做了妇人?之态,其实还同闺中娇柔的少女?并无不?同,累了,就流露出委屈和稚气,他的衣袖都沾染了她的香气和温热的体温。
慕容怿揽着她的腰,听她软声喊累,足下步伐轻顿,“我背你?”
她扭身松开他,往前快走了几步,“不?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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