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如今在宫里?”谢皇后声音沙哑,几乎不知自己?在做什么,只是凭着一股直觉追问。
秋君尚未意识到谢皇后话中深意,愣了愣,“这么晚了,陛下自然在宫中,娘娘为何这么问?”
“未必。”谢皇后幽幽道,猛然抓住肩舆扶手?,“去御书房。”
她似是怕秋君听不真?切,又沙哑的,一字一顿地重复:“即刻去御书房!”
谢皇后裹着披风,面色略显麻木地立在御书房门外,目光掠过窗前映出的那道修长人影,眼?中却不见半分波澜。
宫中宦官侍卫不下千人,和皇帝身形相似的或许很?少,但夜色深沉,灯影憧憧,人影模糊,纵使有那么点差别,在这朦胧的夜里,也难辨的分明。
她今夜必须见到皇帝。
梁青棣掀帘而出,“皇后殿下,陛下正看?折子呢,过会儿便安置了。这么晚了,您此事觐见恐怕也不方便,陛下的意思是,若不是急事,请殿下先行回宫歇息,明日再议。”
“不行。”谢皇后斩钉截铁,“本宫今日必须见到陛下。”
梁青棣极少听她态度如此强硬,不禁一愣,迟疑道:“这……”
他轻轻往窗户上瞥了一眼?,眼?珠微动,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?,“那容奴才?再进去问问主子爷,夜寒风急,还请殿下保重玉体?。”
说罢吩咐身后的小黄门:“还不快帮殿下遮风?”
这才?躬身退回殿内。
帘内人影微动,绣着海水江崖的袍摆一闪而逝,谢皇后吃了酒,浑身燥热未散,此刻脸颊却被冷风吹得几乎僵硬。
她咬紧牙关,复又闭上双眼?,得忍一忍,她想。
即使皇帝根本不在御书房内,她也不能?流露出一丝惊诧。
片刻后,梁青棣再出,对她躬身,“陛下请您入内。”
谢皇后忍着几乎快到嘴边的冷笑?,指节在袖中捏的发白,亲热地道了句:“有劳梁伴伴了。”
“哪里,殿下折煞奴才?了。”梁青棣笑?着退让一边,“天黑,殿下仔细脚下门槛。”
御书房里头极静。
谢皇后知道这儿有个暖阁,皇帝登基后鲜少留宿内宫,不仅不宠幸嫔妃,就连回起居殿的次数也极少,夜里就宿在这儿,省得一来一回多有不便。
皇帝站在书架前,没回头,身影在珠帘和灯影中显得有些模糊,声音听来亦含糊,他随意地指了指,“这么晚了,皇嫂何事求见,可是和嘉乐有关?”
谢皇后此刻已有些目眩。
她本就吃了酒,又经了一番冷热交替,鬓角已渗出细密冷汗,却仍强压住不适,上前一步,目光紧紧盯着皇帝那道模糊的身影,她感到心中似有一股发泄不出的怒意,催动着她来质问。
“与?嘉乐无关。本宫听闻陛下欲立后,如此大事,为何从?不和皇嫂商议?新?后本家是谁,父从?何职,母亦何人?”
“皇嫂深夜前来,原是为此事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立后乃国之大事,朕自有考量。皇嫂近来操劳,朕本不欲以此事相扰。”
他说着,忽然顿住,自灯火中徐徐侧首。
眉目清雅而沉静,面容却透出如玉的苍白,摇曳的烛光在他的眼?前晃动,身后的影子亦在壁上跳跃,他却一动不动。
他微微一笑?,双目中的洞悉毫不掩饰,“皇嫂,你从?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朕说话,即便醉了,也不该如此。”
慕容怿渐渐敛去笑?容,面无表情,以一种倨傲的,淡薄的神态和语气,淡淡地道:“皇兄在世时?,您也是这般同他说话吗?”
当看?清他面容的一刹那,谢皇后骤然清醒,脸色猝然惨白。
方才?在酒意裹挟,愤怒作祟中,所意图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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