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哪儿?”她问。
“京郊北面?的林子,我?前两日?特地请教了农庄上的猎户,才问得这条偏僻的山路,想着以备不时之需。但要离开这里,势必得经过驻扎在京畿的三大营,五军营和神机营离得远,此处离三千营最近,实在避不开,咱们?今晚先在这儿稍作休整,待到天亮,三千营更番,我?再带你出去。我?来之前去见了吴娘子,沈三的确不知情,他的人?将蕙姑和柔罗带出了城,承诺定会安顿好,你不必担心,我?们?出去便?能同?她们?会合。”
他声音温和,不疾不徐,令人?安心。映雪慈胸腔中隆隆不绝的鼓噪心跳,随着他一字一字,柔和的吐露,竟奇妙的平静下来。
她点了一点头,二人?说着话,一前一后来到草庐。
这草庐大抵是山中狩猎的猎户搭的,收拾得倒也干净,有?阵子没人?住,庐中积了点薄灰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禾,不多,但烧一夜是够的。
还有?一只粗糙的陶罐,陶罐里,竟还裹着半布袋粟米,粟米密封良好,并未受潮。
杨修慎在墙角放下一串钱,拎起那袋粟米,在手里掂了掂,感叹道:“咱们?的运气真好,看来今夜不用挨饿了。”
草庐里还捆着一张竹席,杨修慎拿来垫在地下,在上面?铺上厚厚的稻草,又将稻草里掺杂的根茎仔细理出,折去,做完这一切,方?对她招手,“坐这儿来,这里只有?这个?,委屈你了。”
地方?虽然?简陋,被他这么一打理,整洁干净不少,映雪慈坐了过去,瞧见他手掌内侧被粗硬草茎刮出的红痕,心里一酸,“不委屈,委屈的是你,你的手给我?,我?替你包扎一下。”
杨修慎温温一笑,“我?有?什么可委屈的,手没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半湿的头发上,蹙了蹙眉,转身?去生火。
草庐狭小,万籁俱寂,只听得那柴禾烧得裂断的哔剥声,他们?围坐在火堆旁,面?上都笼着淡淡的黄晕,两道影子随跳跃的火光的投射,在身?后的草墙巍巍晃动。
映雪慈将头发拨到耳边,身?子前倾,凑近火堆,一只手背托着湿漉漉的头发,另只手慢慢梳理,不一会儿,脖子后面就蒸出了细细的水汗,火焰悠长悠短,在她面?前攒动,她的眼睛倏忽一亮,倏忽又暗下,像一对映着火光的玻璃珠。
“冷吗?”杨修慎看了她一眼。
映雪慈抬起头,那对玻璃珠便?灭了,她摇头,“”不冷。”
说罢,打了个?细细的颤,墙上的影子跟着一颤。
杨修慎看向她身?后的影子,默了默,脱下道袍递给她,他里面?还穿着件素白的交领衫,“先披上,你的身?子不能着凉。”
映雪慈当他说的不能着凉,是说明日?还要赶路,生了病路上恐麻烦,便?接过去,“多谢。”
道袍还带着他的体温,料子是细腻的缎面?,摸上去柔滑温暖。
“其实你不该来的。”她低下头,对着篝火缓缓道出。
奔逃的时候来不及想,现在坐下来,喘了口气,却只觉得后怕,不是为?她,而是为?了杨修慎。
他本该前途无量,有?官身?,有?清流荫庇,又有?真才实学,如果不蹚她这趟浑水,何须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