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怪气的家伙,径直出了门。
只是步伐,到底不如刚才那般轻快了。
洗剑池畔的静室里,谢长胥已从池中被移至榻上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寝衣,墨发未束,松散地披在身后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透明,看着就像刚出釉的薄瓷,仿佛一碰即碎。
他靠坐在床头,眼眸半阖,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周身气息微弱但平稳,那抹淡金色的心魔纹路已几乎隐去,只在眉心留下一点极浅的印记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眼望来。
四目相对。
云昭心头一跳。
那双眼眸,褪去了往日的霜寒凛冽,因重伤初醒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,显得清澈又脆弱,看向她时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大师兄。”云昭走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压下心中的波澜,“你醒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谢长胥微微颔首,声音因久未开口而低哑干涩:“……有劳师妹挂心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看到她眼下的淡青和略显苍白的气色,眸色微深,“你……伤势如何?”
“我没事,早就好了。”
云昭连忙摇头,走到床边的小几旁,那里温着一盅药长老特意调配的灵药膳。
她熟练地盛出一小碗,试了试温度,然后端到谢长胥面前,“大师兄,你先用些药膳吧,药长老说这个最是温和滋补,利于你恢复元气。”
她动作自然,语气轻柔,带着不露声色的关切。
谢长胥看着递到眼前的瓷碗,和少女专注的侧脸,沉默了一瞬,才伸出手接过。
指尖不经意相触,云昭感到他指尖冰凉,而谢长胥则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道,随即垂眸,小口啜饮着药膳。举止依旧优雅,却因虚弱而显得缓慢。
云昭就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,等他喝完,又适时递上备好的清水和柔软的布巾。
她做这些事时,神情专注而温柔,仿佛照顾他是天经地义。
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,仿佛不想打破此时此刻这种难得的平和。
谢长胥接过布巾,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上传来的、那丝独特的、让他神魂感到安稳平和的气息,正是这些时日,在混沌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。
他也听药长老说了,是她每日不辍地前来,以自身灵力为他调和冲突,稳定伤势。
心中情绪复杂难言,有感激,有一丝莫名的悸动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空茫。
这次重伤,几乎损及道基,许多事情,都需要重新思量。
然而,他这份内心的波动尚未理清,云昭识海里的那位,却已经快被眼前“温馨”的一幕刺激得炸开了锅。
“呵,递水擦手,伺候得可真周到。”
夙夜的意念在云昭脑中讥讽地响起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小昭儿,本尊怎么不知道,你还有这般贤惠体贴的一面?不过可惜,用错了对象!”
云昭正看着谢长胥安静喝水的侧影出神,被夙夜这突如其来的嘲讽打断,眉心微蹙,在心中回了一句:“你能不能安静会儿?”
“安静?看着你对着别的男人献殷勤,你让本尊怎么安静?”
夙夜的声音更冷,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近乎委屈的怒火,“他对你就那么重要?比你自己修炼还重要?比……比我还重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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