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里唯一的原材料,也是最好的原材料。
——以身弑魔。
让自己成为所有的规则本身,甚至将邪神刻碑都囊括在内。
而他的毁灭,就意味着其他人的新生。
就算付出一切,也还是只能这样了吗。
他会死亡吗?死亡之后,又是什么呢。
还是说,他会永永远远地被困在此间,不断地经历生死循环?
天上的瞳孔愤怒而悲怆,但这在之后,更是对自身无能的痛恨。
一声反胃的干呕,夏明余捂嘴弯下腰,触到了一手的黏稠血腥。他在呕血,身上被未知的怪物不停地洞穿——那是来自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伤痕。
夏明余疼痛地跪伏下来,流瀑般的长发滑落至身前,也染上了丝丝缕缕的血。
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。
夏明余即将失血过多而死,这次的循环也即将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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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支撑起整段时间如同莫比乌斯环的流动,他必须环环相扣,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。
夏明余拔出短刃——那是他用某个怪物的獠牙锻造的,具体却记不太清了。
他已经杀死了太多怪物。
直面着旁观者之眼,夏明余高举起短刃——
干净利落的寒光,迸溅如花的鲜血,血肉模糊的……眼珠。
被精神力淬炼后,拥有着琉璃般的质地,端庄而邪恶的黑白之色。
王蝶飞了回来,衔着一颗眼珠砸向邪神刻碑。一次,再一次。一条裂缝,又一条。
更多的蝴蝶从夏明余的精神图景中涌出,它们簇拥着另一颗眼珠飞向天空。
那就是——自始至终高悬头顶的“旁观者之眼”。
而它们共同的主人,原本的归属者——夏明余,彻底脱力,蜷缩在地。
七窍流血的苦楚如同四肢百骸都在被啃食,剧烈的眩晕让夏明余头疼欲裂,甚至分不清生与死的界限。
夏明余甚至感到了呼吸困难,一手深抵胸前,一手用力地掐着脖颈上的大动脉。心脏像被紧紧攥住,跳动得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但他听到了整个世界——
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
亿万光年前,某位邪神降下恩赐,祂的信徒们在此处耗尽愚公移山之力铸造这通天的刻碑。
克苏鲁列强留下可供蝼蚁吐于唇舌的名讳,以便祂的信徒得到指引。
千万年的信仰,千万年的等待,千万年的毁灭。
而夏明余的同伴,那些被无辜卷入的同类们,也在饱受煎熬。
他们的灵魂被邪神的意志污染、侵占。人类最英勇的战士们,被钉在耻辱钉上,永生永世不得解脱。
他们的恐惧、后悔、愤怒、悲伤、不甘……
如同涌着刀锋的潮水般,将夏明余淹没。
甚至连所有异形境的怪物们,都在嘶吼、悲歌。
所有的声音都汹涌地朝夏明余涌来。
而夏明余自己呢?
那双瑰丽多情的琉璃桃花眼,此刻空空如也,如同深黑的、彷徨的渊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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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的美丽,又是如此的罪恶。
空洞的眼眶流下了滚烫而黏稠的液体,他在流血,在恸哭?
……也分不清了。
他已经不止是夏明余。
他感受着境中一切的脉搏。
他是这里的规则,也是这里的心脏。
夏明余浓藻般的长发是黝黑的江海,他的血成了滋润生灵的雨水,他的骨与肉是大地和泥土。
他的悲伤是地动山摇,他的死亡是开天辟地。
他将永恒地凝视着这片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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