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成了一件艰涩的事情。
王蝶在潮湿黑沉的海底宫殿之中焦躁不安地盘旋,想要出来安慰它的主人,但夏明余紧紧地阖上了精神图景。
——邪神刻碑。
那枚从姆西斯哈之境里被意外带出来的邪神刻碑。
古斯塔夫将抑制环的屏蔽强度调到了最高级别,极大削弱了谵妄和污染,但同样,夏明余此时的精神力微弱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他已经无法扼制住邪神刻碑张牙舞爪的黑色浓雾。浓雾正在腐蚀那座神祇雕像,并即将吞没和污染整片精神图景。
神祇无悲无喜地睥睨着这一切,无动于衷。
夏明余无奈地意识到,他今夜或许无法站上竞技台。他像是快到尽头的沙漏,随着时间的流逝,变得愈发脆弱。
*
“嘿,美人,你是暗影工会的?”
那人见夏明余没反应,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,“真瞎了?”
夏明余这才反应过来,这是在和他说话。
……所以,他身上的作战服是暗影工会的?
后知后觉的夏明余心情又更差了一点。
说真的,他一点都不想和暗影工会有什么牵扯。下次古斯塔夫再想和暗影工会撇清关系,他一定会当面拆穿古斯塔夫。
那人戴着一副金框墨镜,连微长的刘海也突兀地漂染成了金色,剩下几缕隐隐绰绰地藏在梳成大背头的黑发里。
他穿着**的浮夸花衬衫,琳琅的首饰从脖子、手腕一直武装到手指,动起来叮呤当啷的。
他懒散地笑开道,“美人,别皱眉嘛。我要是长你这样,晚上做梦都能笑出来。”
夏明余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,也没理睬暗影工会身份的指认,清淡问道,“怎么?”
男人在夏明余旁边坐了半天,也观察了他半天,此时笃定道,“我以前没见过你。你刚来荒墟,就来竞技场了?”
他也没想让夏明余回答,自言自语地续了下去,“来竞技场的人,多半是赌徒,想靠一场竞技翻盘——无论是下注,还是成为赌注。”
“第一次来,没有下注,却对竞技台上发生的事不感兴趣,反而一直在观察周遭……”他带着肯定笑道,“你想成为赌注。”
夏明余没因为男人逾矩的揣测生气,很淡地挑起眉,“那么,依你来看,我值得让人下注吗?”
男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,“当然。你就算是站在台上弱不禁风地哭泣,都会有人为你买单。”
夏明余被男人的形容逗笑了,但一阵气血上涌,夏明余侧过头,捂嘴咳了几声,才续道,“是么?那承你吉言了。”
黏稠、湿润、温热,口腔里一片铁腥味。夏明余冷静地想,不出意外,还是血。
男人怜悯地看着夏明余,抖出叠在襟前口袋的手帕,递给夏明余,“擦擦吧。”
他笑道,“你要是在台上弱不禁风地吐血,也不失为一种美人惊色。”
夏明余接过,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不用还了。”男人的目光落在夏明余脖子的抑制环上良久,却没有出声再问什么。
几句话的功夫,台上的哨兵已经生机断绝了。
肮脏的新鲜血迹溅了一地,有人把餍足的怪物又关回笼子,台下甚至连嘘声都吝啬给。
场顶闪烁的数缕强光明耀起来,并最终汇聚在一个入场处的定点——
那里,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。
标志性的蛇形长鞭在她身后恣意环绕,她的腰上缠着一条游动的毒蛇精神体。
男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,兴奋地喃喃道,“……赛琳娜。”
全场也转瞬沸腾,高呼着“杀手女皇”的激动喊声几乎能掀翻整座高级竞技场的屋顶。
夏明余还是那副平静到漠然的表情,因为持续递增的疼痛,他微微蹙起眉头,神情多了几分冷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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