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很惊讶,又很快释然。毕竟,在S级身上展现出怎样惊人的效率都不奇怪。
有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成员在记录,见到宋荣生和夏明余也无动于衷。
在新的记录后,有些隔间骤然消失了——那些方块空间像积木一样,可以被幕后的力量随意拼接、操纵。
“消失后,他们去了哪儿?”
宋荣生咽了下口水,“……行刑场。”
夏明余毫不犹豫,“带我去那里。”见宋荣生还攥着袖角,他淡声道,“你在犹豫什么?带我来这里,难道不就是为了涅槃试探我的能力么。”
夏明余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。
宋荣生才意识到,他的行径在夏明余面前,不过白纸黑字般明显。
*
如同中世纪猎巫的庞大十字架上,悬空的哨兵血迹斑斑,发出夜狼的长嚎。
抑制环和冗长的枷锁一同拷住四肢,另一端则与钢铁地面相连——除非他狂化爆发的力量足以掀起整座基地监狱,否则都只是无用的挣扎。
他的四肢都已经明显异化,是与精神体一样的狼的特征。锋利的爪牙被更细的镣锁洞穿,鲜血淋漓。
他的身后不远处,不断有新的方块隔间堆叠起来。显然,等到刑场上的人死亡后,就会轮到他们。
向哨的死亡流程也是“物尽其用”。骨骼可以淬炼成武器——因为异形金属的罕见,整座基地监狱的加固,都是运用特殊处理过的向哨骨骼。
精神力和异能可以被提取再利用,直到最后,再给予最后的干脆利落。
在死后,精神污染依旧会留存,因此不能简单地火葬,而是——真正的挫骨扬灰。
这就是,力量的代价。
人类到底是在与怎样的造物做交易?越是强大,越是血债血偿。
这是宋荣生第一次见到夏明余的沉郁与不悦。
事实上,他无从得知夏明余正处于怎样的炼狱之中。
——绝望与癫狂如影随形,污浊的恸哭与哀鸣,眼前亦是血色的模糊。
宋荣生只是听到夏明余极轻地叹息一声。
宋荣生停留在行刑场边,眼睁睁看着夏明余迈入行刑场。
抑制环汲取着哨兵的异能,也压榨着他的生命。看到夏明余朝自己走来,陷入疯狂的哨兵又迸发出异常,低鸣着,眼眶里流出血泪。
夏明余停在他身下,略微仰头,凝视悬吊着的哨兵,“很痛苦,是吗?”
回应他的只有失智的哀嚎。
那滴血泪滴落在夏明余的脸颊上,如同他自己落下的泪一般,轻盈淌下。
“我记得你,艾尔肯。”
被搁置在最外围的、第一个引起夏明余注意的哨兵。
夏明余回忆着工作笔记上的记录,缓缓道,“联合收割过数十个A级境。意外感染不明病菌,在境内险些狂化,被科研所判定为无感染性,因此转移到了圣所。只是,没有向导能够治愈你。
“尚且清醒的时候,你签署了捐献手续,自愿在无可转圜时进入基地监狱,献出你的一切。”
“很了不起,艾尔肯,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。”那双蓝瞳冰冷而平静,使得被凝视的兽瞳也不再涣散。
“安静。”
很难说清楚,这是否只是S级向导与生俱来的能力。仅仅是温和的言语,就让艾尔肯停下了嚎叫。
夏明余伸出手,很轻地阖上艾尔肯的眼睛。
眼睑都有些许毛绒绒的触感,兽化到了这种程度,真的还有回旋余地么。
……让我去你的精神图景看看吧。
虽然被人架着走到了这一步,但夏明余对疏导是真的不太有底。
不过,既然无人可治,那就破罐子破摔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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