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尧鹏紧紧攥着匕。首,攥得手指发白。那么钝的匕鞘,都把他的皮肤蹭破了。在最深的噩梦里,他都不曾想过,要亲手杀死学长来消除威胁。
……怎么能呢?
那可是夏明余啊,末世里最接近家人的存在。
夏明余睡得并不安稳。正如他所说,如果不是绑着麻绳,他不知会做出什么来。
但……一根脆弱的麻绳又能抵挡住S级多久。只是两夜,就已经重新绑了好几根。
直到夏明余转醒,唐尧鹏才缓缓地放松下来。
紧绷了一整夜,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夏明余勉力撑起上半身,靠坐在床上。
解开麻绳,脖颈和手腕都缓缓渗出了鲜血。他并不在意这伤口,而是久久地望向窗外虚假的阳光。
诡谲的谵妄褪去,恐惧和战栗都恍如隔世。
——这一夜,是他赌赢了。
夏明余蓦然想起了前世,切萨皮克与他插科打诨,问他真的不会觉醒吗。
夏明余的心是如此绝望而冰冷,作为一个连谵妄都不曾经历过的、在底层挣扎的、被力量抛弃的人。
他愿意每夜承受谵妄的折磨,来摆脱屈辱的现状。
这算不算是……得偿所愿?
夏明余摩挲着擦去手腕上的鲜血——越流越多,越擦越脏。一旦开始流血,就无法轻易愈合。
一旦崇拜力量、为未知奴役,就无法轻易戒除那种暴政般的权能。
他明白的。
夏明余能感受到,他的内心正在逐渐被过于强大的力量腐蚀。
而夏明余更想嘲笑自己的是——他压根不想放弃它。他分明为它的降临祈求过无数次。
再次抬起眼,夏明余温煦地朝唐尧鹏微笑。
“早上好。”
那笑容分明是暖的,一如既往的漂亮,清凌凌的眉眼,逼人的冷与艳。
但唐尧鹏背在身后的匕。首,却整夜第一次地——警惕地开了鞘。他颤抖而紧张。
是晨曦晃了眼,还是的确如此?
他分明看到,夏明余眼底有一抹璀璨而深沉的浓金,却转身即逝。
那如同深海里的庞然巨兽,摇曳过灵魂的领地,露出可怖的阴影一角。
*
在圣所工作的第二天,谭楚亲自来见夏明余。
她接过夏明余的合同,爽快地同意了他新增的条件,也递来了涅槃工会的武器库资料。
“对你的试探,的确不够妥当,我向你道歉。”谭楚向夏明余躬身,神色庄重,“游副原本打算亲自来的,但你知道,他们不会放游副离开。”
“他们”——显然是指以谢赫和阮从昀为首的审讯人员。
谭楚没有把这件事都揽到自己身上,而是坦诚地为自己和游衍舟都道了歉。
有诚意多了。
审讯已经持续了有几天了。夏明余问,“什么时候结束?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谭楚淡淡道,“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,把所有还在活跃的S级都扣留在南方第一基地。境的扩张不会和人类讨价还价。”
她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