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看来,你的记忆出了问题。但那不是真的。那只是梦境替你把漏洞合理化,设定成了你的精神疾病,好让你接受一切异常。
“所以我才会指引你往这个方向思考,伪装成心理医生让你来见我。”
——太吵了。
塞勒希德的话语像子弹一样连绵不绝,震得夏明余脑袋嗡嗡作响。
强烈的眩晕。接触不良的马赛克。电流声。
搅拌中的咖啡变成血液在流淌。
长匙与杯壁碰撞的声音,听起来像珍珠洒落满地。
急促的呼吸,和求救的尖叫一样刺耳。
漫漫黄沙,陷入狂化的哨兵,插入心脏的刀尖。死亡,重生。
——死亡,谢赫。谢赫,死亡。
“夏明余,你没病,你的直觉和记忆没有出错。只有梦境里的人,才会坚持告诉你,你需要治病。”
“……够了,安静。”夏明余沙哑地叫了停,他的心跳变得太快了,几乎难以呼吸。
塞勒希德置若罔闻,“梦境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,会不惜手段,哪怕是你所谓的伴侣,你也不该相信。”
夏明余冷冷地抬起眼。
大雪回流到天空,墙壁、玻璃、没有五官的路人接连崩裂,窸窸窣窣的呢喃如同某种邪恶的召唤。
剔透非人的荧蓝像一滴毒液,飞快地侵蚀掉夏明余左眼里的黑色。
“你想起来什么了是不是?”塞勒希德急切地盯着夏明余的异瞳,他有些欣慰,“本就该如此的,S级向导,怎么能折损在这里呢。”
夏明余摁住桌面,亮银色的精神力像闪电一样覆在纹理上,转眼成为逸散的碎屑。
他与塞勒希德之间不再有隔阂,毁灭了桌子的左手扼住塞勒希德的脖子,右手则将紧攥着的长匙抵在脆弱的大动脉处。
夏明余声音嘶哑,像破败的风箱一样溢出模糊的吐字,“如果如你所说,什么都是假的,那么你呢?你是否是这里最大的恶魔?”
长匙的底端被淬炼得极为尖锐,塞勒希德毫不在意地扬起脸,血渗了出来。
塞勒希德笑了起来,他的嘴咧得极大,甚至露出了猩红的软组织,“威胁我,会让你更有安全感吗?可惜我不是林博,你杀不死我的。”
“但是,按照你的梦,一个文学教授,怎么会暴起杀人呢?”塞勒希德靠近夏明余,一字一顿道,“夏明余,拿刀是战士的本能。”
夏明余垂眼看塞勒希德,那双温顺的绿眸里盛着他无法看懂的情绪,让他更加烦躁。
“你想起来林博了吗?”塞勒希德顿了一下,“哦,看来还没有。”
“……有些事情,你该想起来的。”
塞勒希德将袖中藏着的记忆光球直接塞进夏明余的大脑里。
多亏他机敏,从虚无区域顺走了一些,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些,但能想起来一点是一点吧!
塞勒希德动作的同时,夏明余也应激地用长匙从下而上捅穿了他的脑袋。
记忆和鲜血一起迸溅,夏明余猛地捂住胸口,跪在地上大口呼吸。
塞勒希德“嘶”了一声,缓缓地拔出长匙。
他的肌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,只有温热的血液还在提醒着两人,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塞勒希德单膝跪地,和夏明余平视,“为什么不信我呢?我都说了,你杀不死我的。”
夏明余的异瞳几乎泣血,痛苦地低吼道,“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他拽住塞勒希德的衣领,狂暴溢出的精神力将塞勒希德千刀万剐。
鲜血像瀑布一样洒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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