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可以逃的,但他却突然捂着胸口跪下了,看起来极为痛苦。
金红色的血液从胸膛未愈合的伤口流淌出来,像滚烫的岩浆,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毫发无伤,只有鳞片闪烁,但落在地上时,烧起了阵阵白烟。
……救吗?如果殷成封没有退役,尚且有轻松的人选。
阮从昀啧了一声,巩子辽听到阮从昀出声就已经明白,迈前一步,代替阮从昀守在阵前。
阮从昀从队伍中间闪到唐尧鹏身后,扼住他的胳膊,低声道,“你疯了?二话不说就出手,我倒不知道游衍舟教出来的人会行事这么草率。”
唐尧鹏的手死死地攥住灌输精神力的接口,不管不顾地朝夏明余的方向启动攻击。
夏明余勉力支起身体,亮银色精神力从指尖溢出,与重炮的冲波对冲。
心脏传来了悸怖的痛楚,几乎将他生吞。他醒得太早了,融合还没有结束。
就像未分娩结束就被拉出卵巢,被现实的诅咒缠上后,他现在是一副极为脆弱的残躯。
倏忽地,一个身影跃过所有人,飞奔过来,拦腰搂住了夏明余,又带着他奔远。
他牵着夏明余冰冷的手,精神链接上了,他道,夏明余先生,您还活着,真是太好了。
夏明余感受到了那股温煦的力量,努力落出那个名字,“……阿彻。”
在北地荒墟时,他因为眼盲,没有亲眼见过阿彻。离别时,也不凑巧,没有见过最后一面。
阿彻看起来与普通的人类男孩没有区别,眨着圆溜溜的黑色眼瞳,像只懵懂的小兽。
——夏明余先生,您快死了……您……
阿彻的情绪很低落,没有说下去。
夏明余尝试出声,但阿彻的怀抱颠簸,刚一开口就是呕血——那种金红色的黏稠液体。
沾在雪发上,随着疾奔一同飘扬起来。
他变得越来越冷,越来越透明。死神的镰刀,已经逼在他的动脉。
夏明余用阿彻的精神链接问他,你怎么会从北地荒墟过来?
——林博来找过古斯塔夫。古斯塔夫说,我可以来南方第一基地救你。
林博……林博……!他为什么会找古斯塔夫?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……阿彻……
一股气血上涌,夏明余思绪混乱。
林博……到底在种种阴谋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
唐尧鹏的冲击炮弹在他们身后连成了致命的线,只慢一步都会灰飞烟灭。
夏明余回过头,对涅槃众人下了一道规则,只一个字——
静。
反噬来得很快,但为阿彻争取了些许时间。
夏明余强撑着不昏迷过去,问道,那古斯塔夫呢?
夏明余把那枚Meta硬币从利维坦的心脏和拉莱耶带回来了……他与祂做了交易。
他把“塞勒希德”带出来了。
那些没有被“祂”的规则彻底吞噬消亡的、来自其他世界线的、奄奄一息的塞勒希德。
夏明余想带塞勒希德去见古斯塔夫,去北地荒墟,去遂他的愿。
在毁灭利维坦心脏前的眼泪,提醒着夏明余,他该是悲伤的。
他为塞勒希德的命运,承受着远超他能感受到的悲伤。
所以,他还想再做些什么。他不想为当时的无动于衷遗憾。
阿彻道,古斯塔夫走了,比我更早。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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