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就是异性怪物的“爱”。
奉献出生命的死亡,是至高无上的认可。
但对人类来说,那不是爱。
那是亵渎。
大概是因为她的人类基因,他没有成为堕落者,但境也没有破。
他就这么独自守在这里。
他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体,既不是人类,也不是怪物,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秩序在他的体内并行不悖。
他有时会想,那他到底是什么?
想不明白时,他就会翻找母亲的记忆,读读那些末世之前的童话故事,听听母亲的歌声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陌生男人从虚空里掉了下来。
堕落者的那部分本能告诉他,那群人类就是这样闯进来,掠夺它们的生存领地。
但男人不知是从哪里掉出来的,年轻的面容迅速衰老,皱纹与白发攀生,满身的血,满脸的泪。
他拖着男人离开了他掉下来的地方。
男人醒来后,带他离开了困住他的境。
他不会说话,为了表达善意,他精神链接了男人。
他那时还不了解精神链接的用法,就这么牵住手,毫无隐私地把彼此的前生都交换了一遍。
男人叫古斯塔夫。
古斯塔夫清醒过来后,气得差点没把他杀了,但看着他天真无辜的眼睛,又放过了。
他问古斯塔夫,我是人类吗?
古斯塔夫是人类,而他想和古斯塔夫成为同类。
古斯塔夫用力地揉着他的脑袋,不置可否。
他孜孜不倦,还是每天都问。
古斯塔夫问他,“你想做什么?做人类,我可以养你。做怪物,我会杀你。”
古斯塔夫是个很有个性的人类,他这么说,是真的在征询意见,而不是威胁。
但他还是被威胁到了。
——我不想死。
古斯塔夫笑了,“要不就叫你‘阿彻’吧。大彻大悟。”
给予名字,是属于人类的羁绊。
他点头应下。
北地荒墟里,从此多了铁老巢,还有里头的“铁老头”古斯塔夫和阿彻。
古斯塔夫不喜欢精神链接,阿彻又不会说话,大概是没发育全,母亲和堕落者谁都没把发声系统遗传给他。
于是,他们一起创了一套手语。
古斯塔夫想理他时,就看看他;不想理他时,就当他是空气。
阿彻在北地荒墟到处乱跑。
他不害怕,他也没有那种情绪。而且,北地荒墟的绝大多数人,对他来说都很弱小。
他玩得太野时,古斯塔夫会提溜着他回去。
他喜欢童话——其实,是因为母亲喜欢。
古斯塔夫知道,也不拦着他往铁老巢里捡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回来,还会用异形金属给他做玩具。
北地荒墟里有人说,阿彻是古斯塔夫和不知哪个女人生的野种,但古斯塔夫不在乎,他也就不在乎。
古斯塔夫见过林博后,情绪变得五颜六色。
湛蓝色是悲伤,明黄色是希冀,红色是愤怒,绿色是仇恨,紫色是后悔,黑色是绝望。
他拒绝了阿彻的精神链接,蹲下身说,“阿彻,你愿意去南方第一基地救夏明余吗?”
阿彻看出了什么,只是点头。
古斯塔夫笑了,还是用力地揉他的脑袋,然后轻松道,“再见,阿彻。”
阿彻听着母亲哼的歌,不要怕,不要怕……
他在心里说,再见,古斯塔夫。
*
——夏明余先生,醒一醒,夏明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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