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手腕上的镣铐。它很简易,左右两枚间没有什么累赘的链子,而是由某种引力互相牵引。
倒计时不断跳动,夏明余将手覆上去,掩住亮光。
“如果如你所说,瘟疫的传染方式是思想,但也有人没有退化。”
比如,他刚刚打过照面的阮从昀和谭楚。
“……大概,是欲。望吧。”卢柯逸道,“谵妄筛选人类,人类也选择谵妄。当人有足够渴求的东西时,欲。望会替他们争夺力量。”
卢柯逸语气沉缓,谈论着她早就放弃的东西。
“能和我聊聊唐尧鹏么?我刚刚看见他了,作为涅槃的领队。”
卢柯逸沉默了很久,“唐尧鹏晋升的这两年,也是我逐渐从一线退出的两年,很多内情我也不清楚。我作为外人来看,唐尧鹏和两年前判若两人。他也很少和游副、谭楚之外的人接触,所以,有关唐尧鹏的消息都是秘密。”
“不过,我很惊讶,你还会关心他。”
夏明余道,“是我把他带进涅槃的。但现在想来,当时或许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卢柯逸蓦地笑了,却有些落寞,“是啊,我也常常这么想。”
即将抵达基地监狱门口,夏明余从车窗望见了就等在门口的阮从昀。
夏明余突然转头问她,“如果末世结束了,你觉得一切会变好吗?”
这样指代不明的、过分天真的问题,几乎不像是会从夏明余口中冒出来的。
卢柯逸却很配合,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我会认真考虑的。”
夏明余下了车,走到阮从昀面前。
阮从昀解开了夏明余手上的定时锁,“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?”
夏明余轻飘飘地应了一声,“大概?”
脱离了定时锁的束缚,这副镣铐对规束夏明余只算是聊胜于无。
夏明余隔着段距离,观察、评估着阮从昀。
曾经,他不是阮从昀的对手,也差点在他手上丢了性命。
但现在——
大动脉的跳动、骨骼与内脏的装填、世所仅见的精神力,似乎都带着格外香甜的吸引力。
在夏明余血液里奔涌的、新鲜而陌生的暴虐因子,都在叫嚣着厮杀与渴意。
想撕开那副皮囊,想尝尝血液的味道。
阮从昀对这种贪婪的眼神太过熟悉了,不知在多少异种身上见到过。
他双手抱臂冷声道,“啧,越来越像个异种了呢。”
阮从昀带着夏明余走上阶梯,他们前面是一堵坚实的金属高墙。
他挥出一缕精神力,基地认证后,那墙像投影一样模糊几下便消散,露出了通往更深处的通道。
阮从昀续上之前的话题,“你对你找到的答案还满意么?”
“满意么……倘若矛头都指向了涅槃和狩猎,暗影又凭什么无辜呢?”
阮从昀的脚步顿了下,“在涅槃与狩猎的纷争中,我们一直都不愿牵扯过深。”
夏明余微笑起来,“难道暗影就有什么特殊,这种时候还能独善其身?”
阮从昀哼笑一声,审度地打量着夏明余,才缓缓开口,“你想知道暗影的立场,可以理解。”
夏明余兴味寥寥地想,没有成功激怒阮从昀从而套出些话来啊,有点可惜。
一扇光怪陆离的门,无从看出门背后的景象。
这扇门后,是即将监禁夏明余的地方。
夏明余越过阮从昀,伸手去探那层结界。
蠕动的、诡谲的异界之色,映在夏明余深邃的金瞳里,仿佛重现着倾覆大地的那场灾难。
阮从昀觑着夏明余的背影。
他面前的人,尚且对过往的两年一无所知。而召星已经亮起,谢赫即将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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