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分裂的灵魂与捏造出的躯体,她堕落而邪恶的实质,都在夏明余简短的命令下,不由自主地臣服。
在她的骨骼牵扯嘴唇,她的肌肉带动着声带,说出那个答案前,她的规则打破了夏明余的规则。
聂隐娘顿了顿,才缓缓侧过身,眯起眼觑夏明余。危险的眸光闪过,又破出一个硕大的笑容,“开始开窍了呢,小家伙。”
下一秒,她凭空出现在夏明余面前,用扇子挑起夏明余的下巴,逼视着夏明余的金瞳。
塞勒希德也提醒过夏明余,认为他还没弄明白混沌规则的本质。
但谜底其实一直就在谜面上。
聂隐娘轻佻地用扇子拍了拍夏明余的侧脸,玩味道,“规则,是留给规则之下的人遵守的。而我们,制定规则。”
她的咬字极其婉转。
——“我们”。
塞勒希德,聂隐娘,夏明余。
……我们。
我们。
夏明余捉住聂隐娘的扇头,扼住她的动作。
凌厉的对视中,他们像在透过彼此的瞳孔、透着彼此人类的模样,窥着那滚烫的、污浊的同源。
她内在的席卷一切的黑暗,可以驱使任何物种走向毁灭。
荒谬终于浸透了夏明余满身。
古斯塔夫总是轻蔑地称南一基地为“那个鬼地方”;而在那场源于异界之色的灾难之后,基地复原的速度令人咋舌,被卢柯逸评价为“就像是堕落者利用规则重建境”。
南方第一基地呈现出神迹般的繁荣——科研所、教会、失乐园,都在这里深藏。
因为,人类想要驱逐的,正是矗立在这里庇护人类的。
聂隐娘又变成了那个促狭的、娇媚的、游刃有余的失乐园主人。她笑起来,“你知道的,我一直很爱打扮你。”
是圣所化身的机械声音。
她化作星屑散开,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里,基地监狱也恢复了正常——聂隐娘主宰的规则,又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。
一封精致的信笺飘落下来。
夏明余接住了它。信笺被洒上了金箔,火漆印章的样式,是属于狩猎公会的徽章。
那个神秘的黑暗向导,始终没有移开他窥探着自己的视线。
林博说它帮了萧衔岳一个“小忙”……又会是什么呢?
夏明余正准备展开信笺,但尖锐的耳鸣突如其至。
夏明余猛地捂住心脏,脱力跪下。金红色的血液从口鼻溅出,灼烧着五脏六腑,星星点点地印上了信笺。
夏明余蜷缩在地面上。
地面冰冷的材质贴着夏明余的皮肤,却让夏明余觉得烫——他的体温简直像冰窖一样。
贸然与聂隐娘的规则对冲,这就是代价。
规则的反噬蚕食着尝试违抗主宰的人,轰隆的刺痛碾过他的理智,而思考正需要洞察与理智。
塞勒希德的庇佑远去了,夏明余沉默地感受着记忆在他脑内的山崩海啸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
半梦半醒的幻象之间,那些死亡、离别、重生像走马灯一样喧闹。
迷茫间,夏明余似乎看到了游衍舟。
……不,还有更多人。
披着诡异长袍的信众,散发着无穷恶意的祭坛,以及……身上遍布着祷文的、奄奄一息的敖聂。
——他在献祭!
这是……敖聂身亡的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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