摧枯拉朽,一瞬崩塌。
夏明余抵不过体内的翻江倒海,捂住嘴角,捧住一口溢出的鲜血。
一缕镜宫堕落者的气息逸散而来。
祂似乎十分困惑,甚至不惜断尾一部分力量,来回头找他。
——我在你身上……看到……因果。
此地的神祇,你为何……折磨自己。
*
在外人看来,夏明余非常快就从境里出来了,破解的速度令人咂舌。他出来时毫发无伤,却脸色煞白。
阮从昀恰好经过,迎上去,“怎么了?”
夏明余只觉耳边万籁俱寂,辨认阮从昀的嘴型。他扯出一丝呼啸的理智,竭力平静道,“没什么。境解决了,你安排后续的事情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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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向导身上披覆的情绪太浓重强烈,渗着精神力逸散出去。阮从昀皱眉,担心道,“你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,去休息吧。”
他的失控很可能波及到附近的人,夏明余抬手道,“……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。”
阮从昀接下来都说了什么,夏明余完全没能注意,凭借仅剩的一些清醒,推开下榻的房间。
荒墟群基础设施堪忧,这一片住宿区都是可携带的空间,由空间系、尤其是可存储空间的功能性向哨做后勤。
打开门,夏明余看到极为贴近和平时代的装潢,很快意识到这是谢赫的房间。
应该没住过太久。夏明余几乎找不到生活的痕迹,但还是魂不守舍。
唯独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琉璃花瓶,斜插一束馥郁的玫瑰,被留下的精神力维持着盛放的芳华。
花瓶下压着一张米色的信笺。
“夏:
见字如面。
荒墟群任你探索。暗影内不必拘束,万事都可以依你的意愿,只要你自在、舒服。
Love,NathanaelSheikh”
……纳撒内尔谢赫。
这个名字承载了远超夏明余预期的重量,垒在心间的记忆又轰然倒塌一次。
就算夏明余再想逃避,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碎片。
他看到更多年后的谢赫,看到这试验、狂梦、壮举、伟业……无论是什么,是怎样侵蚀他的生命力。
他看到头发黑白斑驳的谢赫,看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。
来自真实、幻象、梦境?
来自过去、现在、未来?
夏明余分不清。
——不,停下。
夏明余再次感受到那股呕血的冲动。
这一个月以来,他一直逃避着那尸山一样的记忆——他会被逼疯的。
夏明余反复摩挲谢赫的署名,眼睫轻颤,虔诚、长久地印下一个吻。
玫瑰色的爱情,也是艳红的鲜血与狼藉。
这份爱……真要杀了他了。
他现在真的、真的无法再承受更多了,而他也不能以现在的状态入睡,那会变得更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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