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现在的一切,是萧别鹤用自己命为他们换来的。
而他,再这样冲动下去,皇家对将军府芥蒂,将军府一定会因为他的莽撞而连累遭殃,到时他不仅是对不起萧别鹤的罪人,更是亲手毁掉萧别鹤用命给他们换来的将军府前程的罪人。
可是,他大哥就这样被自己的这个太子未婚夫亲手害死了,他连报仇都报不了!
萧锦时悲痛欲绝,无力地停下了手。
穆云斐也打累了,发泄够了,嗤笑一声,像是讥讽萧锦时,又像在自嘲,最后疲惫颓态地再次瘫跪下去。
萧锦时望着无边的黄土,底下埋的都是无数随萧别鹤一起战死的曾经将军府训练出来的将士,睁大着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,神色茫然。
过了好一会儿,萧锦时才重新走过来,站在穆云斐的面前。
“我再问你一个问题,送回去的,真的是我大哥的尸首吗?”
穆云斐抬头,嘴角讥讽地扬了下,“自然。”
萧锦时:“那你为何又来这里?”
穆云斐:“孤想来就来了,孤的爱人死在此处,孤百般伤感,来看看,不行吗?”
萧锦时又捏紧了拳头,那双手上在滴血,青筋尽显,怒到极点:“是你将他害死的!你不配爱我大哥,以后不准再说我大哥是你爱人这种话!”
穆云斐笑,“你既然不敢杀孤,烦请以后在跟孤说话时,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。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孤?萧别鹤,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逼死的,不单是孤一个。”
穆云斐说的是事实,确实是他们所有人,一起将萧别鹤逼死的,有些因果罪孽,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掉。
萧锦时还是不是十分相信,“真的是我大哥的尸首?”
穆云斐咬定:“对,就是萧别鹤的。孤原本想将他以孤太子妃的身份葬进皇陵,被你那一袭击,父皇在孤醒来前将尸首送往了将军府。”
穆云斐抬眸,神色中的阴冷敛去了些,真显得有些伤感忧郁,看向站他面前的萧锦时。“不然,你的大哥,也不至于死后连骨灰都留不下。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,或许,是萧别鹤嫌我们脏,不愿意给我们留下有关他的痕迹。”
萧锦时神色木木的,过许久,点了下头。
其实萧锦时知道,就算那不是他大哥的尸首,他大哥已经死了,尸首也找不回来了。
他之所以跑了十几日非要来这里,就是为了心里最后的一分执念。自欺欺人的想,他知错了,努力的想要悔改了,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留下的罪孽。
然而所做的一切,似乎都毫无意义,萧别鹤已经死了,也根本不需要他做的这些。
萧锦时在原地滞愣停顿了许久,手足无措,想大哭,又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哭不出来。这一刻,身心都彻底空荡荡,感觉失去所有一切,也不知道他日后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。
他活了十六载,跟萧别鹤比了十六年,彻彻底底的输了十六年。以后,再也没有人让他对比了。
也再没有人包容他的粗莽恶劣了。
萧锦时漫无目的地在一望无际凹凸不平的荒土上走着,感觉哪一处都像是萧别鹤可能葬身的地方,又哪里都不想像,最后,实在走不动了,弯下腰跪下去,在手指底下又挖了一捧黄土,装进那个盛有另一部分骨灰土的匣子里,封好。
将他自欺欺人当做那就是他大哥骨灰的匣子紧紧抱在怀里,然后,上了马。
不知接下来去往何处。
萧锦时走后,穆云斐一个人悲恸自嘲地又在那片土地上找了许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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