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陈闲余已经暗示她多次,张乐宜听出了他话中透露出的某类意思,仿佛暗示着她将来某种不好的命运。
张乐宜喉头阻梗,平复了一下情绪,沉着声开口询问,“你这是怕我将来误入歧途?”
“我有那么蠢?”
她算是看明白了,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,但她这个好大哥,仿佛是因她现今的什么事儿,所以格外操心她的以后,还因此有了今天这一出儿。
陈闲余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笑,同样不去看身侧的小人儿,有条不紊又有理有据的说道,“乐宜你今年九岁,聪明才智是有的。”
“按你的身份,你本该一路成长为京中贵女之首,再过几年,名满京都,不出意外,当你及笄那年前后,该是站在京中大多贵女和公子们之上的翘楚人物。”
成为那时年轻一代里,谁也无法忽视的人,是只要有人一细数时,总能让人第一时间在脑海中想起张乐宜这个名字来,就像谁也不会越过第一名的光芒,去记第二名和剩下几名的存在。
“可现在的你,明明该学的一样不落,却更像是敷衍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;结交的人脉,称得上朋友的,更是只有谢三小姐一个。”
“你想过以后吗?在乎自己的将来吗?为自己以后的路做的打算又有哪些?”
真就得过且过呗,像是体验一款名叫模拟人生的游戏一样,输了也无所谓,但这是真实世界啊,落子无悔,时光不可能倒流。
陈闲余脸上挂起漫不经心的笑,语气颇为无奈,“明明你可以走得更高,但现在越看,越觉得有些不像那么回事儿了。”
“我觉得乐宜你活得不认真,心就像是浮在半空中,没有落在实处,不认真看待周围的人和物,会吃大亏的。”
张乐宜哧笑一声,脸上根本没多少笑意,更像是带了一些对这话的嘲讽、不认同,“这只是你的想法,不要对我期望太高,可能我志向根本就没有那么远大。”
“平平淡淡,有吃有喝的安稳过这一生,我就已足够。”
就像咸鱼一样,也没什么不可以。反正她又不想也不能当官,她将来能做什么呢?
好像等如果能渡过丞相府的死劫后,细想下来,她的人生不就是继续过着这样有吃有喝的生活吗?
可能将来还要接手和打理几间铺子,不用上班,管好手里的钱,躺平而快乐。
“是吗,”陈闲余语气带着三分疑惑,面上也透露出几分思索,顿了顿,接着道,“其实,哪怕乐宜什么都不学,也什么都不会,也的确可以一辈子享受丞相府的庇护,哪怕有一天,父亲母亲不在了,只要还有我们几个哥哥在,也可以护着乐宜一辈子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乐宜你真的不想走的更高,让自己有更多筹码可以握在手中,尽可能变得更加强大而优秀?”
他轻轻转动手中的伞柄,目光落在地上那把沾了泥的伞上,语气缓慢而认真,“就像现在这样,你是愿意做站在别人伞下,被别人为你遮挡风雨的人;还是自己为自己撑伞,有能力去抵挡风雨之人?”
他也曾想过,张乐宜继续浮于世间的活着也没什么,也不必非要让她认清现实,接受现在,将来等她长大,有任何困难、遇到危险,自有他们为她摆平;
可再一想,陈闲余又觉得,这样不好。
如果他真为张乐宜好,他该让她成长为心志坚强、独立飞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,而不是被保护在笼子里的鸟雀;
他该让她自身变得强大,而不是永远被保护。
最好的保护,永远是强大其自身。
“呵……”
冷笑一声,张乐宜板着的小脸儿上,眼神锐利而倔强,心中也不再悲怆失落。
“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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