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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衡闻言,依旧没有抬头,沉默道:“回父亲,早已不疼。”

简短一句话,却让萧元朔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萧衡自幼便懂事。

三四岁的年纪,别的孩童还在父母膝下撒娇玩闹,萧衡便已懂得,晨起第一件事是去向祖母和父母请安,小身板挺得笔直,行礼时表情严肃,一丝不苟。

再大一些进了学堂,他从不需人督促课业,每每挑灯夜读至深夜,先生布置的文章,他总是字迹最工整,见解最独到。习武更是刻苦,寒冬酷暑从未间断,手心磨出血泡,肩膀被枪杆震得淤青红肿,也从不哼一声,只是日复一日训练。

长大以后,仕途上他也从不必家里操心,年纪轻轻便得陛下赏识,进了北镇抚司担任指挥使,北镇抚司那是什么地方?往好听了说是天子校尉,往难听了讲就是朝廷鹰犬,是用来遏制百官命门的,提起诏狱,哪个不是闻风丧胆,恨得牙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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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自萧衡任职,大刀阔斧地将北镇抚司整改一通,上至百官,下至百姓,再提起北镇抚司,哪个不是心服口服。

他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绪,默默地做着一切他认为该做的事,努力成为家族的骄傲。

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与担当,曾让萧元朔无比欣慰自豪,却也在此刻,他看着儿子沉默的侧脸,感受到那些使他骄傲的品质,化作了一把钝刀,细细地割着他的心。

“爹不该对你动手。”

萧元朔提起酒壶,亲自给儿子斟酒:“这些年爹和大伯不在家,你三伯四伯又忙于公务,家里整个靠你撑着,无论如何,爹都不该对你动手。”

他的语气随即无奈:“可当着那么多人面,看得见的巴掌你若不挨,看不见的巴掌便要落到你祖母的脸上。”

“打你这事儿,是爹不对,但重来一回,爹还是得打你。”

酒水注入盏中的清冽声音结束,华丽艳红的酒水盈满酒盏,浮起细密的酒沫。

萧衡静静地听着,不知何时举起了筷子,随意地拨弄着碟中的鱼肉,终是夹起一块,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,依旧不语。

萧元朔将那杯斟满的石榴酒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别光顾着吃,这酒是我和你大伯特地从漠北带回来的西域特产,尝尝看,陛下也就得了两小瓶,我们谁也没舍得送人。”

萧衡只好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一口,品到滋味以后,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
萧元朔笑道:“西域的酒,要的就是这股子酸甜清冽的劲儿,不像咱们的酒那般醇厚浓烈,初喝是有些不惯。”

萧衡放下酒杯,点评道:“像喝水。”

萧元朔拿起酒壶递给他,言语夸张如孩童:“你闻好了,我可没有兑水诓你。”

萧衡神色缓和,嘴角噙了淡淡笑意。

石榴酒的甜香与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交织,氤氲出几分难得的温暖。

二人推杯换盏,几杯酒水下肚,萧元朔道:“你祖母后来也想通了,她老了,管不了那么多了,你房里的事情,往后都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
萧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寂然开口:“爹是否也觉得儿子是在辱没门风。”

萧元朔摇了摇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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