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还没远上多少,萧岐玉便又一把将她拉了回去。
……
晚膳后,崔楹顺理成章留在国公府,萧岐玉则先行回了侯府。
送走萧岐玉,崔楹在福寿堂陪伴至长公主入寝,才出来回积秀阁,与父母亲说话。
房中灯影暖融融地跳跃着,桌上摆着崔楹爱吃的点心,红泥火炉上温着一盅安神茶,此刻茶香氤氲,水汽咕嘟,说不出的温馨惬意。
崔晏白日里无话,此时只剩一家三口,话反而多了些,细致地问起女儿的近况。
得知崔楹自年后便在鹿鸣书院授课,崔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“我有个同僚与书院的山长私交颇深,今日还与我聊起,说是里面有个叫云澄的学生,文章写得实在好,小小年纪,既能引经据典,又有自己的见解,连京中几位有名的大儒都颇为赞赏,欲图收为弟子。”
崔楹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。
直过了小半天,她才看着崔晏,僵硬开口道:“爹当真觉得那云澄很好?”
崔晏点头,满脸欣赏:“我听闻他出身贫寒,加之父母早亡,实在是个苦命人,如此艰难之下,还能潜心求学,可见其志之坚,不失为人才。”
察觉到女儿异样的神情,崔晏不禁疑惑:“怎么,你莫非认得此人?”
崔楹叹了口气,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干脆压低声音道:“那个叫云澄的,全名为萧云澄,是萧岐玉的异母弟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崔晏怔住,连正在做针线的孔氏都愣了神,磕磕绊绊地道:“就是,就是当年那个……”
那个萧家老五宁可气死亲娘,也要与一勾栏女子在一起所生下的孩子。
崔楹点头,叹息一声:“没错,就是那个。”
崔晏沉默下去,抬手揉了揉眉心,脸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情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冤孽,真是冤孽。”
孔氏也没心思做针线了,喃喃自语:“我当年便听说那孩子为侯府所不齿,早在亲爹刚死便被扔在外面自生自灭,本以为……没想到还活着。”
崔晏却没回忆往事,看向崔楹,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严肃,沉声叮嘱:“既出此事,三娘,你以后要多留几个心眼,别再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,万事不挂心了。”
崔楹正拈起一块消食安神的酸枣桂圆糕,闻言有些茫然:“我留什么心眼?云澄他人在书院,与我又没什么往来。”
“糊涂,”崔晏压低了声音,语气格外凝重,“那萧云澄如此刻苦用功,文采又得赏识,早晚是要崭露头角的。届时定远侯府若认下他,隔着三条人命,他与岐玉之间必势同水火,兄弟二人早晚要走向自相残杀那条路,若是不认,那萧云澄若一直籍籍无名倒也罢了,但凡他得遇贵人赏识,将来平步青云,届时家族于他,结不成亲便是结仇,他岂会不心存怨怼?来日方长,谁能保证他不会反咬一口?”
崔楹听到最后,表情已全然凝重了。
她从未将事情想到如此复杂深远。
在她眼里,萧云澄一直是个心思单纯,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,别说威胁别人,自己不被威胁便不错了。
听完父亲这一番话,她才恍然醒悟过来。
当初她不知萧云澄的身份,他却绝对知道她的,既知她身份,还能与她坦然相处,甚至可以说蓄意接近,他怎么可能会是心思单纯之人?而且上次她丢掉的钱袋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那里,她至今都还没有摸清原因。
崔楹想到萧云澄的脸,又想到萧岐玉的脸,两张脸逐渐重叠合在一起,竟惊出她一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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