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院里有位大娘弯腰站于水井旁,吃力地转动着辘轳,她向周遭的邻里做了些打听,知晓方才路过的那户家果真姓吴。
只是家主似乎不在,唯留其妻在院中做着苦力活,汗水涔涔,举动极其缓慢。
此女子约莫着近不惑之年,举手投足间显着风华内敛,眼尾有着微许皱纹,却不难瞧出其人年轻时的端方贤淑。
孟拂月立于院前观望,觉得有些冒昧,便轻眨着眼,指着挂于水井上的木桶:“这水桶重,我帮大娘一起打水吧。”
顿时疑惑从何处冒出来个姑娘,那大娘凝神仔细地望,想着一人做活也够劳累,柔和地招手,让她进院来。
见着可进此院,孟拂月不嫌脏累,忙快步去提水桶,顺道扶大娘至旁侧石凳歇着。
大娘孤身留于家中,不出所料,这家主应是去了渡口。
她边使力做起粗活,边柔声问:“如此重活当男子来做,大娘的夫君何不来帮一把。”
“我家官人去渡口送货了,要明早才回,”大娘说于此,忽地猛烈一咳,吓得她停下手中活,“咳咳咳……”
孟拂月在侧为之倒水,关切地问:“大娘快坐下饮茶,咳得这般厉害,瞧过大夫了吗?”
“陈年旧疾,不碍事的。”大娘饮着清茶,笑着摆手,语气极为和善。
越听大娘道着无碍,她便越感心焦,说什么也不让此人操劳了:“大娘有咳疾,还成日劳作,当心累坏身子,得不偿失,今日的水便由我来打。”
于是她继续打着水,不与大娘多言,唯等身侧之人带起话头。
姑娘并非是村中人,蓦然现身在山脚,难免让人心起疑虑,大娘左瞧右看,见她衣着淡素,姿态端雅,似那大家闺秀,更觉怪异起来。
“姑娘来此山中,是为何事呀?”大娘双手捧着茶盏,闲谈似的问她。
哪知此话刚道出口,大娘便见这姑娘低眉抖了抖娇躯,再抬袖擦拭起眼角,竟是潸然泪下,像忆起了许些悲痛的往事。
“我离家遇了歹人,路引被收,还被卖入京城为奴……”孟拂月秋水明眸落下珠泪,其泪一颗颗地滚落,沾湿了衣襟,着实惹人怜爱,“今早逃了出来,我……我不知当去何方。”
听她是遭遇了掳掠,大娘霎时蹙眉:“姑娘家住哪儿?”
她想了想临近的郡县,泪眼盈盈地说着谎:“我家在连州,可身上没有路引,躲不过官府盘查,何地都去不了。”
“连州……”轻念这地名,大娘若有所思,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家夫君上,扬唇浅笑。
“姑娘莫惊惶,我家官人许是有门路,等他回来,我替姑娘问问他。”
说了诸般之多,她千等万等,等的便是这句话。
“大娘这么待我,让我觉得好生亲切,就好似……好似是我亲娘一般。”孟拂月闻言哭得更是伤心,抽噎着抬起头,眸框里溢满水波。
“我自小没了娘亲,将来若有机会,一定孝敬大娘。”
第55章 躲避(1) 那就接着找,去城外搜寻。……
大娘唯提其官人, 却只字不谈子女,宅子里也无他人居住的迹象,这对夫妇当膝下无子, 瞧她便如瞧亲闺女一样。
想于此处,她哭天抹泪,拿出块绣花巾帕拭过泪痕,满面红妆都要哭花。
此情此景, 一姑娘走投无路跑至深山,谁见了都感同情。
望她哭湿了方帕, 大娘匆忙将自己的递上:“姑娘实在可怜,若你那阿娘还在世, 铁定要心疼死。”
“命数如此, 我早就认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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