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立征的眼睛瞪大了一点,嘴唇也抿紧了。陈子芝反而主动靠近了他,靠在他耳边轻声细语:“立征,我并不傻,我也会有我的感觉和猜测,我也会想要查证,这你能怪我吗?”
这是很险的一着,把两个人都在回避的问题核心直接带出来了,也让陈子芝彻底占了上风。他冷笑一声,抽身要走,但顾立征当然不会允许,他一把扣住了陈子芝的肩膀:“芝芝。”
可恶的是,他和王岫,这两个“也可以算是兄弟”的家伙,大概都是同一个老师那里学的护身技,拿捏关节的手法都是如出一辙。哪怕不出力气,一上手,陈子芝也完全没法蓄力反抗,只能被压到身下。
他伸手去推顾立征:“放开我!”
顾立征怎么可能放:“他和你说什么了?”他握着陈子芝的下巴,不许他逃,迫着他直视自己。“回答我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说什么?难道是你的好话吗?”
和顾立征对峙,真是让人精疲力尽,他们两人都想掌握对话和身体的主动。陈子芝毫无顾忌地用问题来回答问题,在问题中攻讦着王岫:“你不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?自我中心——自私自利,你觉得他爱你吗?立征?像他这样的人,会爱上谁吗?
“他当然巴不得我们闹掰了——当然要在我面前证明他的主权了,但你要觉得他这样做是因为爱你——哈哈!”
这全是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真心话,能说出来,说实话实在畅快。
陈子芝用力挣开了顾立征的掌握,把他推上床头板,反客为主。这次是他来寻找顾立征的眼神了:“那你自己也知道,你这样的想法有多荒谬——他之所以要占有你,不过是因为你的注视就是利益,像王岫这样的人——当然不会把利益分给别人了!
“他就是要吊着你,让你永远都追在他身后,head to tail。除了他不要的那些残羹剩饭之外,什么都不分给别人——立征,这就是王岫的本质,这就是他要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。你这么聪明,难道一点都不明白吗?”
陈子芝撑着床头板,在臂弯中审视着顾立征的面孔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,是那些进一步让他失望的东西,还是他犹存的希望呢?
他的心空荡荡的,好像把这些沉淀在心头的毒汁、心结…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倾倒出去,却也没有想得那样解脱。
一股幽咽的酸楚,突然攫住了他的鼻子,让他的呼吸也变得艰难,他真的想问,“难道你不知道……难道你不知道……”
那句话,几乎要脱口而出,在这一刻,它似乎没有那样不可接受。那句话就在唇边,似乎急切于给一切画上句号,全都解脱,“难道你真的不知道,谁才是真正爱你那个人吗,立征”?
说出来——说出来就全都结束了,把所有内耗和拉扯完结,在心理上和这个故事做了切割,也意味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:在这个无言的游戏里,陈子芝输了,他先给出了全部的筹码,哪怕顾立征对此并不是真感兴趣。
时至如今,陈子芝对此已经没有怀疑了,不存在什么隐秘的,不自知的爱,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。因为他真的见过顾立征想要什么,真爱什么,屈服什么的样子。他是真的知道,他视若至宝的最终筹码,其实对方也不是那么的想要。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