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越颐宁第一次隐隐窥探到?命运庞大无?状的虚影。
她没和魏宜华说的是,年?幼的她上完早课回到?殿中,看?到?一片狼藉的鸟尸,心情如遭雷劈。向来流血不流泪的越颐宁,为了这只闯入她生?命中不到?三日的无?名小鸟哭了一场,哭得可惨。
她流的眼?泪不是因为一切并未如她所?愿,小鸟没能逃过一死,而是因为她的自作聪明当真害了它。那只鸟死前还在被两只猫亵玩,它是被虐杀的。如师父所?言,若是她没有救它,也许它还不会死得这么惨。
秋无?竺不知何时突然?出现?在她身?后,看?着面庞上眼?泪横流的她,还是那副洞悉一切的淡然?之色。
她说:“颐宁,记住今日的教?训。修习五术之人最忌心存妄念,万不可动利用五术去更改他?人与自身?命运的心思。所?谓命运,即是天道伦常之注定,是不可改变的事实,我们无?法逃避,无?法抵抗,只能全盘接受。”
越颐宁长?大后再回想起这件事,总觉得这便是她一生?的缩影。后来的她一遍遍地重复做着相差无?几的事情,她反复地回到?年?少,试图从?“猫”的口中救下注定要殒命的“鸟”。
魏宜华听得有些愣怔,她张了张口:“......那你后来,可有成功过一次?”
越颐宁:“不曾。说来惭愧,我算到?今日,确实事事都未曾偏离我算出的结果。”
若说偏离,还要数她身?在九连镇时算的那一卦雨水天象了。那时的雨水并未如期而至,反倒是在她估算的第二天下午才来到?,是她的卦象第一次出现?偏差。
也是从?那时起,越颐宁隐隐感觉到?有什么失控了,天道不再是完美的掌控者,而是渐渐地漏出了马脚。
不,或许还要更早,在锦陵城遇到?阿玉的那一日开始,原本遵循某种约定俗成和万无?一失而有序运行着的冥冥大千,隐秘地发生?了数次翻天覆地的紊乱。
她知道,她一直等待的时机到?来了。
“我与我师父最大的不同?,便是我算命,却不完全信命。我总觉得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,也许命运早就看?穿了我,把我的反抗也算计其中,但我信它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,而我只要瞄准到?一点机会,便会撕开它的谋划,从?它手中夺回我人生?的主动权。”
越颐宁笑道,“也许便如我师父所?说,这只是垂死挣扎,但若我连这点挣扎也放弃,人生?便无?趣得紧了。”
第39章 倾覆
魏宜华看着越颐宁, 突然眼?眶酸涩。
她记起?了上一世和?越颐宁见的?最后一面,浑身是血被吊在行刑架上的?越颐宁,也是这般笑?着, 对她说了那句“我不信命”。如今她好像隐约明白了这句话的?重?量, 说不清道不明的?难过瞬间涌上心?头。
越颐宁看到她泛红的?眼?角,也怔住了。她哪里见过魏宜华如此失态的?一面, 顿时吓得有些手无足措了:“长公?主殿下, 你?怎么了?”
感觉到肩膀被她的?手掌扶住, 清新味淡的?茶香卷到鼻尖, 像一下子坠入了雨后的?竹林。
魏宜华埋下脑袋不肯让她看自己的?脸, 面对越颐宁的?问询也只是固执地摇头,哑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越颐宁意识到魏宜华真的?只是一时情绪失控, 长公?主估计也不希望被人安慰, 被人看见红肿的?眼?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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