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玉面?色如常:“银羿,令侍从备车马,随我去一趟七皇子府。”
接到命令的侍从脚步急促地跑向前院,一路经过几条抄手游廊。庭外?侍从身影匆匆掠过,庭中几名侍女低眉垂眼地往前走着,都穿着同一色的品月背心,素褶缎裙摆随着碎步漾开荡回。一群人?簇拥着一名青衫女子,女子长?发如瀑,霜肤乌眉。
庭中花树已凋残了,恰巧一阵风吹来,纷纷纭纭的杏花花瓣如雨般落了越颐宁一头。
越颐宁仰起头,轻轻抖落头顶的花瓣,素手拍了拍肩膀上剩下的几片,前头引路的侍女听到声响,顿时停了下来,一列队的侍女也跟着逐一停下步伐,等越颐宁整理衣衫。
越颐宁见状,连忙道:“不用停下,继续走吧。”
为首的侍女恭敬应声,嗓音轻柔:“越大人?,议事堂就?在前面?了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。
这府邸可真大啊。越颐宁掂起一片花瓣,握在手中,漫不经心地想着。
也许是?先前去过王府的缘由,越颐宁心中会不自觉地将两者拿来比较。谢府和?王府同为开国勋爵的府邸,既是?簪缨世家,又都在朝中柄权。王府的景致堪称奢靡气?派,雕梁画栋,绣金匾玉;而谢府的装潢陈设则典雅许多,竹柏松石衔接有度,气?质内敛,分寸得宜。
而越颐宁见到谢治的第一眼,便明白了其?中原因。
议事堂内青烟袅袅,午后日光极盛,透过横竹纱帘被切割成丝缕,汤汤然漫开一地。谢治身着一袭爵头深朱的宽襟大袍坐在珊足案后,在看见越颐宁的第一眼,手掌扶上胡须,面?容和?善地笑了:“越天师大驾光临,真乃蓬荜生辉。”
越颐宁作?揖行礼:“大人言重了。在下越颐宁,见过谢丞相。”
越颐宁落座后,有侍女上前为她斟茶,谢治挥了挥袖子,示意不必:“你下去吧。”
侍女应声,都退了出去,堂门紧闭。越颐宁正眼看着谢治,他身材偏瘦,深色大袍罩着身躯,面?容含带笑意,双眸却深沉难测,虽年过半百,仍仪表堂堂,可见文臣风骨傍身。
越颐宁莞尔一笑:“谢大人?此番请我前来,是?想要算什么?呢?”
数日前,谢治一封拜帖送入长?公主府,不仅打了越颐宁一个措手不及,连长?公主殿下都惊动了。谢治在信中表明自己曾听闻越颐宁是?尊者之徒,希望能请越颐宁以天师的身份到府上替他卜算一卦。
他言辞恳切,即使越颐宁一眼看出多半是?由他人?代笔,但她还是?应下了。原因无他,她早就?想拜谒谢治,出于何种缘由她都不在意,只因她深谙面?相之术,光是?看到一个人?的面?容就?能从中获得许多信息。
谢治笑道:“春宴过后的三月下旬恰好是?老臣家乡的祭祖日,我打算带着妻子儿?女回祖籍地祭祖。此去路程遥远,想来没?有半月无法返京,故而想请越天师为我占卜凶吉,择选良日启程。”
越颐宁颔首: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在撒谎。
看出这一点后,越颐宁心中便有了成算。
谢治没?理由在这种事上对她撒谎,但他又分明是?真心求卜,这点越颐宁看得出来。如此一来,那便说明谢治是?对她隐瞒了真实的行程目的,且此番行程不能被人?知晓,多半也不会带上妻儿?同行。
谢治三月下旬便要独自离京,他要去做什么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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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颐宁并未多言,她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铜盘,将三枚铜钱递给?谢治:“请谢大人?将铜钱随意掷出,只要铜钱最?终落在盘中即可。”
谢治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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