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颐宁。”秋无竺冷静地喊着她的名字,“你可怜他,想让我收他为徒,是因为你想让你自己好受一点。”
“我不是不能破例,哪怕让他进天?观做个洒扫的仆役,总好过继续当乞丐,也能安了你的良心。但我为什么还?是要拒绝了你,你可想得明白?”
越颐宁眼角含着泪,欲坠不坠的样子很是可怜:“徒儿....徒儿愚钝,想不明白。”
“我若是今日为你破了这?个例,明日再有一个自称是你故人的家伙找上门来,我是收还?是不收?全收了,我这?天?观里养得下这?么多闲人吗?”秋无竺说,“世上那么多境遇凄凉的人,你怎么可怜得过来?”
泪珠挂在她尖尖的下巴上,越颐宁死死地咬着牙关:“可若是我能救他们,我会救的,有一个我便救一个。”
“然后你迟早把你的命赔上去。”秋无竺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越颐宁,你第一天?学卜卦,我跟你说了什么,你是不是根本?没记在心上?”
越颐宁跪在地上,哑声道:“......记得。”
“永远不要干涉注定的命运。无论?是他人的,还?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这?才是我不救他的原因。”秋无竺说。
滴答。山洞里的青苔凝满了水珠,向下滴出一颗饱满的圆。
谢清玉心里渐渐明了。他轻声问道:“你不认同你师父的做法?,所以才下了山吗?”
“......不完全是。”
这?话,越颐宁回得促狭,吐出这?几个字就没再开口了。
潺潺雨水化作鼓槌敲击着周遭的石壁,回荡的清鸣声像是一圈圈涟漪,在山洞里蔓延开来,韵脚沉闷。
谢清玉仍旧是一眼不错地望着她,直到越颐宁转过脸来,那双清亮澄澈的眸子和他对上,瞳孔被惊动一般,霎时间轻轻微微地一颤。
“......假如,我是说假如。”越颐宁低声说,声音带着些迟疑和局促,似乎说这?话时都还?在举棋不定,不知该不该说出口。
“如果你知道,你可以救这?世上所有的人,只有你可以,但代价是你会死。”
“谢清玉,如果是你,你会去做吗?”
谢清玉安静极了,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下来。
“不会。”谢清玉说,“我绝不会这?么做。”
“哎?你这?人,太无情无义了吧?”越颐宁笑着,斥了他一句。
“......不是无情无义,只是我觉得人命的事,不能只凭数量去决定。”
“为何不能?”越颐宁说,“一个人死,就能换来全天?下的人活,没有比这?更划算的买卖了吧?随便一个战乱年?间,哪怕是死一城的人,也换不来太平盛世,如今只需一个人死,天?底下所有人就都能得到安安稳稳的幸福呢。”
“那我宁愿不要幸福。”谢清玉哑声道,“一个人的死便能换来全天?下的人活?谁说的?天?祖说的吗?他说的话就能全信了吗?明明小姐也说过,你根本?不信世上有天?祖存在。”
“那一个人死了,谁会为她哭?谁会念着她的好?她身边爱她的人又岂会好受?”
越颐宁笑道:“那你就不用?担心啦,这?么伟大的人,肯定会名留青史的,所有人都会记得她,直到千百年?后,她的名字和功绩也一定还?留在某块石碑上。她不会孤单一人死去的。”
她会。
谢清玉的指甲一片片嵌进肉里。第一次,眼眶不受控制地滚热起来,他狼狈地低下头?,怕被她看见他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。
没有人记得她,没有人记得世上曾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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