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血毒。”谢清玉唇瓣轻启,准确地?说出了?毒物?的名字,“发?作快,口服容易事后被验出毒性,若是倒在香炉中,一晚上就能杀人于无形,极难被查出死因。解毒的药草珍稀少见,毒发?时?会经历类似冻死的知觉痛苦。”
谢清玉抬起腿,穿着银纹革靴的脚踩在一动不动的麻袋上,碾了?两脚,然后猛地?踹开。
麻袋里的人顿时?滚了?几圈,撞在了?假山凸起的石头上,吃了?痛,从?喉咙里叫了?一声。
谢清玉收腿,宽大的狐裘垂落在地?,他便?又成了?那副玉人般无瑕的公子模样。他神色漠然地?盯着那人的方向,“把毒给他喂下去?。”
“是。”银羿应了?,“公子不留着他的命审问他吗?”
“不必,”谢清玉没有回头,“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。”
银羿:“属下明白了?。”
谢清玉入了?屋内,侍女?替他将厢房门合上。院子里传来麻袋被剥开的窸窣声,紧接着便?是一声剧烈而又高亢的惨叫,过后取而代之的成了?某种?掐着脖子干呕发?出的怪异声响,再然后,院子里的动静便?渐渐平息了?。
当晚,雪停风止。
茫茫白夜,容轩接到谢清玉派人传来的急信后,匆匆忙忙出府,赶往刑部狱。
他提前跟刑部的人打了?个招呼,说是要?去?牢里提走一个死刑犯,刑部的官员心领神会,给他拿出了?一本?花名册,里头全是详尽的囚犯案籍和个人记录,例如家庭、出身、所犯罪行。容轩挑挑选选,终于看中个合适的,便?让下官领着他找过去?,先看一眼?人。
刑部狱建在地?下,常年潮湿阴暗,不见天日,牢里几乎只有烛火这一种?光源。寒冬腊月的时?节,雪水融化后便?会顺着泥土渗入石缝,将整座牢狱浸泡在牙关咯吱作响的冷冽之中。
容轩也很少来这里,因为牢狱里不通风,便?溺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臭气熏天,待久了?他容易犯恶心。
快走到路尽头了?,容轩经过牢房时?还?在看花名册,没注意脚下。陡然间,一只干枯削瘦的手飞快地?伸了?出来,猛地?抓住了?他的衣摆!
容轩差点踉跄一下摔倒,他惊愕地?睁大眼?看向牢房里抓着他的囚犯,那人头发?脏乱地?缠成了?一团,浑身血污,一双眼?惊惧又渴望地?看着他。
形容狼狈的车子隆从?牢门缝隙中伸出手,死死拽住了?他的衣角,高高肿起的眼?角里淌出泪来,看着面前这个无论从?穿着还?是姿容都与其他人格格不入,宛如神仙的容轩,像是看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嚎叫着:“大人!大人!大人你别走!我求求你了?!我给你钱,我还?有银子和田地?,我全都给你!求求你们、求求你们了?......不要?再折磨我了?,就给我个痛快吧!!”
容轩皱了?皱眉,瞧着脚边涕泪横流、浑身脏污的囚犯,将眼?底的嫌恶之色藏得极深。
他没急着撤开腿,虽然刑部狱里几乎都是他的人,但这里四处都是低品级的狱官,不知有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?线,他明面上还?要?做做样子,反正自有人会替他出手。
果不其然,离得最近的狱卒呸了?一声,大步上前,一脚踩在车子隆拉着容轩的手上,在车子隆骤然拔高的惨叫声中,他骂骂咧咧道:“什么东西!睁大你的狗眼?给我看清楚了?,这是尚书令容大人,你个腌臜玩意,不老实待着,还?敢造次!”
容轩觉得莫名其妙,扭头问了?身边的下官:“这人是谁?”
“回大人的话,这人是青淮前任太守,叫车子隆。”
原来他就是车子隆。
容轩恍然大悟,看向车子隆的眼?神里就有了?点怜悯。
真是愚蠢啊。他到现在都不知道,他之所以?会流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?,是因为他得罪了?不该得罪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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