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保说的?话也许真假参半,可他给我的?证据,都是真的?。”
白纸黑字,印章分明,作不?得假。
宫殿寂静,仿佛被?灰尘掩埋。
越颐宁放下了手里的?证据,彻底哑口无言。
她心中一片轰鸣震响,久久回荡,彻耳不?绝。
越颐宁深知这个真相会给敬慕兄长和父亲的?魏业带来多大的?冲击。因为就?连事不?关己的?她,都被?撼动至此。
她面露忧色,“三皇子殿下.......”
魏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看着她扯出?一点笑容来,却比哭还难看,“长兄死了,父皇那时表现得多么悲痛啊......我竟完全信了,从未怀疑过父皇半点。”
也是。谁会认为,父亲会对疼爱的?儿子痛下杀手呢?
“我有想过,也许那碗汤不?是害死长兄的?毒药,也许是有人借父皇之手害死了长兄,又?想嫁祸给他。我想过的?,可我发现我怎么都没?办法说服我自己。”魏业颤抖着说,“.....如果长兄是被?他人毒害而死,父皇怎会任凭真凶逍遥法外??”
嘉和年间的?燕京盛传着一道?佳话。今上疼爱已故皇后所出?之子,早早封为东宫,将所有的?父爱和心血都给了自己的?太子,世所罕有。
天家父子情,天下人皆知。
若是魏长琼当?真是被?别?的?人害死的?,魏天宣定然震怒,哪怕将整个皇宫掀翻,掘地三尺,也会找出?那个害死太子的?凶手,诛其九族。
可他却一夜之间杀光了两宫侍从,不?准太医验尸,还对外?宣告太子是急病而亡。
除非皇帝早就?知道?,太子是因何而死。
“越天师,我、我没?办法,我真的?没?办法再去面对父皇了......”魏业哭了,通红的?眼里不?断渗出?泪水,“我要怎么才能面对他?如果真的?是父皇杀了长兄,那我要怎么做才好......?”
他似是怮极,悲极,痛极,像是要把心脏都撕裂开来的?哭法,完全再顾不?得身为皇子的?礼仪和体面。
是谁叫他生不?如死?他竟恨不?得自己死了,真真是死了才好,死了倒是干净,不?用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?双手已然沾满了故人的?鲜血。
他本以?为他所做的?一切是在慰藉亡者魂灵,守护他的?兄长所爱重的?山河社?稷,浩荡万民——可若正是这万民之主,害死了他的?兄长呢?
他要怎么办?若他敬畏的?父皇才是杀害太子长兄的?真凶,那他要怎么才能释怀?他怎能放过自己?余生数十年竟是一瞬望尽,青丝成雪,壮年也似耄耋。
往后千秋百代都将感慨这段历史里父子相残的?荒唐戏码,而他此刻正是戏中人。
是非黑白?颠倒,忠义?不?得两全。
这几乎是将魏业二十多年以?来的?抱负、心气和意志,都完全摧毁了,他离精神崩溃只差一步之遥,此时的?他已经不?是人了,而只是一条徘徊人间的?游魂。
“我只能恨他了......”他满脸纵横泪,竟是凄楚地笑了,紧紧握着越颐宁的?手,闭上那双赤红的?眼,“我的?前半生都是长兄给的?。若无长兄疼爱,便没?有我的?今日,我绝不?能负他。”
“长兄被?害而死,我不?能坐视杀了他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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