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鼓起勇气问了因矿脉与他们同路的神机阁副阁主,也就是之前常住他们军中的裴左,那人没回答,表情却精彩纷呈,王仲影便觉得也许因为裴左只是工匠,不像自己心细如发,时刻关心长官的状态。
“你之前怀疑匪徒的来历,审完后却再没提过,他们身份没问题吗?”
“嗯?”李巽摇头,表示情况与自己最初料想的并不一样。
“他们就是普通的匪徒,只是集结得更广,乡里与起势地点都对得上,还有个别外出做工不成后在别地上山,”李巽简单解释,“据他们说这样的人还有很多,粗略听来与朝中大相径庭,应该不是朝中有人背后扶持。”
“你说他们是被逼上山?”这话换个其他官员说出口很是可笑,他们只会高高在上嘲笑说让这些升斗小民有容身之所已是恩宠,他们还敢妄图求取其他?
李巽略一点头,有些无奈地靠在马车内。兰苑一战他也是筋疲力尽,出钱出力自不必多说,现今马车内一切从简,连暖炉都省去,不与裴左说话时便盘坐调息用以保温。
他裹着件厚披风蚕蛹一般编织故事,又或许只是替那些匪徒做一点人道解释,裴左难以分辨真假,不论是李巽说他曾深入匪徒窝内,还是说他赞同匪徒对军队实力的评价。
“那匪徒并没说错,现在选官制度很不公平,虽是科举打底,但遴选官员依然优先世家子弟,那些人不论本领大小一律有前辈铺路,在朝中顺风顺水,遇到问题要么托给长辈解决,要么利用权势摆平。我听那人说话甚至好奇我国这些年的科举制度究竟是怎么考的。”李巽在笑,语气中却沉着透不过气的无奈,裴左先在心中嗤笑,他最熟悉现今那差劲至极的官制以及空有位置实际无用的官员。
“难道科举考得就是真东西吗?”他先发出质疑,要跨过乡试那最初的门槛却需作弊的人都多如牛毛,上面的考试又何谈公平。
“啊……”自然不是裴左说的那样,科举考试试题一直以实用为主,文试选题必然三进三出翰林院,会试的试题陛下都会亲自过问,更不必说殿试的试题,以崔太傅的祖上十八代起誓,科举试题含金量毋庸置疑,只可惜若是按照裴左所说大家都有门路得到题目,那再有含金量的试题也不过是一道明牌策论罢了。
“文试能提前准备策论文章,武试又当如何?”
恕李巽真不了解武试,但他知道去年异军突起的武状元蒋正身,那人武功已达宗师之境,据说是万剑山庄宗主记名弟子,于殿试中横扫所有人,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。以至于李巽一直以为文能作弊,武学一途总是公平公正。
裴左的脸色很不好看,李巽立即想起他曾属某个折冲府,很可能参加过武试,说不准曾亲眼见过那些腌臜的手段。
“乡试射术吧,”裴左耸肩,“定靶比移动靶简单,但移动靶说到底也是活人带着跑,路线固定,只要清楚路径,就能把移动靶当成定靶打。”
“人是活的……”李巽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,他想起兰苑百姓的现状,若换位来看,有利益收买或是有上方施压,他也会那样去做。
“你看你不是也很清楚。”裴左干巴巴开口,转身撩开帘子出去,这马车里太闷,烧得他发慌,他心里清楚李巽跟那些官员不同,但那人毕竟也在朝中为官,甚至还是百官头头的儿子,他一人难道真能像是荷花一样纯白无暇吗?
以兰苑兵困为例,若是裴左为将就自己领一队出去将那些土匪清个干净,困局立即便能解除,根本不需要后面那些麻烦事,自然也不会轮到司马戊狗急跳墙害死了一整个精兵队伍。裴左只是逼迫自己不去想,他得到李巽恩惠,那人体谅下面人的苦楚,做一步算三步,背后定有深意。
师父讲道法自然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。不主张武者以自身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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