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捧细雪堆砌而成,晶莹处透出冰的质地,细密的雕刻完美规避掉玉中的一切瑕疵,只留下一尊仿佛透玉而出的神像,李巽抬头与神像对望,仿佛见那三位垂眸瞥过自己。
他内心一顿,自觉有愧于神像,这样的神像本能被置于观中享受香火,却因为凡俗被端上,被贪欲定义价格。
效果与李巽所料一致,皇帝龙颜大悦,群臣眼都瞪值了,不难想象之后这类玉雕该在京城掀起怎样的浪潮,李巽轻微闭眼,素白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。
他清楚地明白,这一次并不是裴左有求于他,而是他算计裴左。
他感到怀中的玉簪膈得发疼,这东西他不配领受,可他还是收了。搜刮宝物的陋习令他能够昧着良心手下裴左送的礼,端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表达谢意。簪作为礼意味深长,裴左孤身长大又未成家不明白,他出身皇家怎会不懂,心底的声音诘问自己,说他于心不良,他却反驳说那是裴左早就答应送他的,已迟了很久,他凭什么不能收。
那是裴左选出的玉,他亲手雕的,又用内力温养许久,这等心意之物合该送给心上人,纵使他现在没有,也该留到以后,总有一日……
李巽强行中断思考,群臣已纷纷开始向皇帝庆贺,他的脑子该让出来给他尊敬的父皇想点敬酒辞令。
太子的辞令早有崔家替他准备,不是国士就是他的妻子,辞令对仗工整,雄深雅健,闻之令人拜服;二皇子不遑多让,竟当庭做赋一首,唱词铿锵意境深远;轮到李巽时只觉得脑袋空空,他略做沉吟直接背起了清净经。
这一手震惊了所有人,简直像是在讽刺这等奢靡宴会,又诡异地合上他送玉三清这事,一直等到他念完,陛下松开皱着的眉头,面色温和地道老三有心。
传了几日,已变成三殿下献上白玉三清,龙颜大悦。
如裴左所期待的那样,此等玉被争抢,一时风头无两,不论白色、黄色还是碧色都深得人们青睐,连公主都托李巽的关系想要首饰。
皇帝最小的女儿,皇后所出,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的同母妹妹,李巽自然不敢怠慢。冬日出门的女孩裹得像是粉色的绒团,扎着双髻蹦跳着来找李巽,扑上他的怀抱去够他发间的簪子,捧着那一团带一点暖黄的发簪乐得直笑,娇声问三哥哥这个能不能送给她。
自然不能,李巽心头一跳,可他迅速想起面前之人是谁,那是太子与长公主的妹妹,近日北边冻灾,朝廷正在商议赈灾人员,李巽现在已窥到那其中诸多门道,他不信任其他人,只希望自己有机会争取这个名额。
长公主曾在西北金州被封郡主,对西北相当了解,若是陛下有意培养,很可能派她领人前往,只要长公主卖他这个面子,区区一支簪子并不算什么。
他晃神的一瞬,小公主白皙的手已扯下他的发簪,墨发没能支撑多久便铺散而下,李巽心中空了一瞬,见到小公主咯咯的笑容,终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。
“这簪子是神机阁所造,公主想要便付钱来。”有人无声靠近,不等李巽惊讶裴左如今隐匿气息的能力,他已经抓住自己垂下的长发,手里用力挽住,头皮被扯得发疼,明显地表达出身后之人的不悦。
“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付钱!”小公主傲然,说话理所当然。
“那请你的太子哥哥付也可以,”裴左随意道,已非常灵活地绑好李巽的发髻,用了麻绳编成的绳子,里面似乎被加固了铁丝,稳稳地撑住了发髻的形状,“我是把账单寄去东宫还是长公主府?”
“裴兄。”李巽面色不悦地开口,请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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