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辨的脸没什么印象,但这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,那就是鱼娘,不像她竟是皇帝近卫,难怪终日隐藏身份。
“拜见陛下,陛下面色红润,比上次所见好了不少,看样子药已起作用了,”得令起身后,她缓步上前为皇帝整理衣冠,继续道,“我闻香灭了,内侍还没换。”
血腥味那样重,尸体刚在她脚边停留,这女人怎么毫不害怕,还有心讨论香?几位重臣面面相觑,更觉心惊。
偏生陛下笑了,他问:“闫闾和顾珉人呢,叫进来验验朕的香和药,朕也好奇怎么香一灭,朕就觉得浑身有劲。”
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所有人,似乎终于看见李巽,看见他手里那弯月簪上的蛊虫。
“你倒是身手不错,就是这弯月银簪过分别致,瞧着是南疆之物。”
的确如此,李巽跪下,这弯月簪是南疆时与裴左一同购置,带着参加过祭礼,他今日带着本是为祸水东引,怎么好像这祸事马上就要砸在自己手里。
“儿臣不知,此为友人所赠。”
也许他思考时间太短,这个答案并不合适,李巽看到皇帝轻微勾唇,转过身体看向那位梁美人。
武功使然,她与自然通感不辩冷热,为保有仙人飘逸之感,衣服一层又一层套了许多,武功大胜时期自然仙女一般,可挨过她师兄那一掌之后却缓缓变化,额间迅速冒出热汗来,里层衣物也瞬间被汗水濡湿。
诚如苏核分析的那样,失去特殊的美人也不过只是皮囊稍好些的姑娘,这皇宫大内之中最不缺漂亮姑娘,她的命运在收到皇帝略带冷漠的一瞥后便已被决定,被内侍请离走改换冷宫。
宫廷富贵冷暖只在一瞬,闫闾与顾珉虽早有所闻,却是第一次有如此实感,对视一眼不免唏嘘,随他们而来的医师与药师一同鉴别,也因这紧张的气氛浑身冒汗,湿淋淋地挤在一起,活像几块不堪重负的冰块。
这殿内挤了太多人,纵有风穿堂而过,气味依然算不上好,皇帝因家事闹了这样大一场笑话,实在无心继续,下令让宫妃回去,又遣老臣们外出等候,却下私令命温青简不日回北疆去。
“北疆初定尚不稳定,温卿还是早日回去,省得被京城繁花迷了眼。”
迫于陛下压力,司医、司药、太医署联合探查,将皇帝寝宫翻个彻底,所有被怀疑的东西被尽数调查,药性相合与相冲的被整合成册,每个小童手中都有,蚂蚁般挨着查找。
景王获罪已成定局,任他如何喊冤也不被陛下怜悯,为防他那些江湖能人护卫,由薛正身亲自送他去昭狱。
李巽留在最后,他并不认为自己获得了胜利,虽然监国一事看上去已不再有额外选择,但显然拿到监国权还远远不够,甚至坐上太子尊位也尚且不够,至少得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。
皇帝,他的父亲,经历这些后依然平淡,似乎之前所为一切都是过眼云烟,连儿子的死亡与背叛都无动于衷,步履轻快地走在石板路上,不设仪仗,衣摆刚至脚跟,随步伐轻微晃动,有种刻意做作的仙人之气。
裴左虽从未明确提过自己师承,可他时不时蹦出的话语与行为似乎昭示他道观出生,那等释然随性才更符合常人对仙人的想象,可以模仿与矫枉过正才容易落入下乘。
“若不是今日之事,老二大概也成家了,他择的那位王妃我见过,蛮夷之地实难登大雅之堂,但我仍然同意,你可想过为什么?”
南疆的女人还能因为什么,李巽心中不忿,大概李泽被那南疆蛊术困得太狠,已不得不选择卖身给百野,只要是百野定下的人,大概男女老少他都不会拒绝。至于皇帝为什么同意,李巽垂眸看向自己手中捧着的香炉,心道不过是斗蛐蛐的又一环罢了,若不将一切优势都提供利用,哪里会有新鲜刺激的赛事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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