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这样的目光锁住,李巽顿感牙根发酸。他这病还没好,没事瞎给自己寻什么醋吃,只好高深莫测一笑,道:“既是旧日情缘,大概已经散了。”
没见过已经散了的感情如此……缠绵悱恻,情不知所起,恨却绵长日久。古棹腹诽,也不好当面拆穿堂堂淮王曾闹过这等篓子,也苦涩一扯嘴角,问他批复何时能到。
“你了解我,我身上大概也沾染些因果,早年能引天火劈开洛家黄金涌流;近日能推动乡邻众揭竿而起,保不齐哪一日也有翻云覆雨的本领。”她冲着李巽道,讲得颇为诚恳,实则威胁之意颇浓。
李巽与苏家相互扶持得以起家,古棹若想借温家之势,重掌北疆并非难事,再联司徒与赵家,南北也可形成闭合之势,何况她大部分时间在沿江一带活动,与东护吴将军也打过交道。说这话倒也并非无的放矢。
“你爷爷的刀如今也传到你手里,你可仔细看过?”
“里面有一份烈士名单。”
李巽咳嗽几声,随后点头:“那里面有跟随过你爷爷的兵士,也有些曾跟随我或者温青简的兵士,不论你将来走上哪一条路,永远不要忘记你身后跟随或是托举你的人。”
他摆摆手,大约实在不愿多说,才有这等逐客动作。
“巽哥,我的批复!”她实在不愿放弃,临出门前还仍然转头争取,探出的脑袋猫一般狡黠。李巽实在无奈,轻叹了一声滚。
赶在年前,神机阁重新在老地方起立,仍是熟悉的三层小楼。彼时上一任皇帝已然宾天,山河改换主人,一切早已不复当初。
昔日阁主为先皇将领,副阁主为今上幕僚,这等头衔令神机阁在江湖上地位尴尬却稳固,古棹坐上阁主之位后,得到刘衣、莫销寒之类元老鼎力支持,倒叫原本岌岌可危的神机阁枯木逢春,重现生机。
歧州仍然以乱闻名,江湖门派层出不穷,龙行镖局却有隐约压其余各个门派一头的意思,白慕晓刚踏入地界就听到龙行镖局的传闻,说裴左就是从他们这里走出去,将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,好像那所有本领全是龙行镖局给予。
“这话保真吗,从没听裴兄弟提起过。”陆参为白慕晓盛上茶水,她今日倒是未做任何装扮,一身素衣,不施粉黛,眼角细纹镌刻时光痕迹,背着行囊与陆参一道从京城而来。
女子摇头,目光顺着街道望向远处的官衙,那里长时间未能翻修,已旧了些,大抵是打理不善,连爬山虎都稀稀拉拉,零星地从墙缝中蜿蜒而上。
“多半都是假的,但他也不会反驳,昔日他在龙行镖局时,还曾给门主夫人送过好些东西,”白慕晓眸光划过不易察觉的温和,草草结束这顿简餐,伸手去拉陆参,轻声道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传闻裴左离开歧州时曾发功震塌牢狱,当时的淮阳王替他平了案,领他去了京城。这一笔后来记在江湖传闻的英雄志中,证明裴左天纵奇才,不过二十便已有精纯内息,能断石破梁,更比武曲胜三分。
她离京更早,没能亲眼见证奇景,却没对那场稍显夸张的故事提起兴趣,直到多年后才从裴左口中得知那一次的奇景制造者另有其人。
白问天一生传奇,身在江湖书写传奇,死在江湖还能为他人增色,他没有尸骨、没有碑,唯一值得悼念之地还要数歧州府衙牢狱旧址。这一处牢狱设置与京城牢狱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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