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老旧的帆布包,还有另一袋塑料袋子,笑得脸上堆起岁月的纹路:“小凡,你怎么还瘦了。”
江凡摸楚楚的头,退身让他们进来,说没有吧,转头藏不住笑,又要和程明非道谢。程明非蹙眉看他的脸,也说他瘦了。
楚楚钻进客厅,探头探脑捞过秋天,打开电视看动画。芳阿婆放下手中两个包袱,蹲身解开那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,拉过江凡,介绍着自己的成绩:“你看啊。这是我自己晒的菜干,拿来炖肉很好吃的。还有我自己做的香菇酱罐头,早上配粥、馒头最好吃了。”她又从塑料袋中解开了另一个塑料袋子:“这是早上我刚杀的土鸡,晚上给你们炖鸡吃。”
江凡盛情难却,笑道:“阿婆……”
“这里有好几个土鸡蛋。”芳阿婆拉开帆布包的拉链,柔软的衣服中间有被包裹完好的一袋鸡蛋:“壶壶他妈跟我要我都没给她,小程前几天说要带我们来见你,我就都攒着给你带过来。还好都给你了,看你瘦的。”她责怪实则关心地拍了一下江凡的手。
也许闭关太久、太寂寞,也许真的是第一次隔这么长时间才和芳阿婆她们见面,江凡久违感受到心脏被热水浸润,不出太阳,身体也是极为暖和的,方才涌入的悲伤思绪被实实在在赶跑。他越过芳阿婆,注视程明非,很真诚的对程明非笑,又对他做口型,说谢谢你。
程明非愣了几秒,才对江凡轻微摇了摇头。
他起初是要兑现带楚楚去游乐园的承诺,又在近期微信交流中察觉江凡似乎情绪不高,才和芳阿婆合谋说送江凡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或是芳阿婆认为程明非值得信任、守信可靠。在途中,程明非主动问起江凡的事情,芳阿婆心疼犹豫后还是提起过去,他才知晓为何江凡会单独与芳阿婆的关系紧密。
车上,芳阿婆声如细流,娓娓道来。她提起第一次见到江凡,把江凡错认成坏人,又提起江凡的母亲江萍,掩面唉声叹气。江凡来到枇杷村时,脾性孤僻的江萍已身患癌症,又因费用高昂、态度消极,她放弃治疗,耽误了病情许久。
江萍家里亲戚不多,直系血亲走的走、死的死,村里几个人劝过她治病,只是劝不动。后来病得更重了些,大部分人不愿再沾染病气、晦气,纷纷退场不再关照她,大有放她油尽灯枯的意思。这种事情,说一句人之常情也不算过分。
只有芳阿婆一直坚持照料,所谓医者仁心,又所谓古道热肠。但江萍放弃生命的执着令她难以撼动,令她丧气。直到江凡出现后,江萍才有所松动。
却为时已晚。2013年的秋天,江萍还是在医院去世了。
说到这里,芳阿婆叹了好大一口气,摸着沉睡的楚楚,良久都不再说话。程明非眉头皱得有些发痛,但并未催促芳阿婆。
车子驶入H市,芳阿婆才再苦笑着说,江凡其实很坚强,江萍去世时他很冷静,芳阿婆引着他办理一些手续,楚楚也难得不再闹腾。农村的白事会办得热闹些,江凡给江萍治病攒的钱也用在了葬礼和坟墓上。
有左邻右舍不请自来帮忙白事,但仍不够。芳阿婆动用了她几十年在村子里积累的好人脉,牵着19岁的江凡到别户人家里,问他们江萍白事上能不能来帮忙烧菜做饭、过葬礼流程等事情。
白事后,芳阿婆说江凡放假回来待在家里时总是恹恹的,偶尔他们说话会笑一下。只是每一次、每一次回来,总是会消瘦一点,累积下来再去看,竟然瘦到脱相。
在芳阿婆站在门口说江凡又瘦了时,程明非的眉头又有些隐隐作痛。
但又在江凡卸去负担地对他笑、跟他说“谢谢你”时,他才想,江凡已经很坚强地熬了过来,人就好好地在他眼前。
坚强。十几年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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