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钱的时候傅知夏问摊主:“这儿有去大圪村的公交吗?”
摊主摇摇头:“大圪不通公交。”
傅知夏把帽子扣在头上遮太阳,盘算着从枣林走到大圪村需要多远的路程。
“哎!”摊主忽然叫住傅知夏,指着路对面卖完西瓜的蓝色大篷车,那个跟傅知夏顶着同款草帽的大叔正在摇油门,“那边那个——老朱,他是大圪村的,正收摊呢,你去问下,说不定能搭个顺风车。”
“谢谢您了。”傅知夏谢过摊主,去找了他口中的“老朱”。
老朱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晒得黝黑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泛着锃亮亮的油光,人笑起来一口白牙,有些眯眯眼,看着格外憨厚。他一听傅知夏要去枣林,很热心地让傅知夏搭了车,看傅知夏穿的干净体面,还十分不好意思地叫对方不要嫌弃车上脏。
“哪的话,我谢还来不及。”傅知夏长腿一迈,没什么形象地翻上车。
老朱摇开油门,坐在驾驶位上,回头又瞅了一眼傅知夏,原本就有些眯着的眼睛狭成一道细而窄的缝:“我咋瞧着你这么眼熟呢?”
傅知夏靠在麦秸垫上,将草帽拎在手里扇风,半开玩笑地回:“我大众脸,好多人看我都说眼熟。”
老朱没想出来个所以然,哈哈笑了几声,便转头认真开车。
这车烧柴油,开的时候屁股后头一路冒黑烟,发动机也跟着“突突突”的叫唤。傅知夏靠在车上看乡下风景,天蓝且高,风舒云淡,车屁股后的尘土飞扬了一路,路边蜿蜒着羊群啃过野草留下的羊屎蛋儿的轨迹。
因为还要再拉趟西瓜,老朱的车没开到村里就停下了,还没过河堤,他指着前面的不知年头的拱桥跟傅知夏指路:“你顺着大堤走,过了桥有个小学,再沿着学校边的土路往前,见村就是。”
傅知夏道了谢告别老朱,在路边折了根狗尾巴草,衔在嘴里咬着草杆,另一头的狗尾巴就跟着一上一下地跳。
午后两点多,除了草丛里飞舞的蜻蜓蝴蝶和藏在枝叶后头卖力唱曲儿的蝉,河堤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傅知夏停下来喝了口矿泉水,看见不远处绿油油的芦苇荡正在哗哗地响动,估计是狗或者野鸡野鸭之类。他也没在意,拧上瓶盖继续往前走,结果越走越瘆人,芦苇丛里的声音越来越近,隐约喘着气,夹杂着呜呜的哭声。
傅知夏正想着自己总不会是大白天撞鬼,面前忽然拦路窜出一个半人高的影。
“救……救命!”
……
傅知夏猛地一惊,心跳都漏了半拍,得亏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,不然真的得吓丢了魂。
窜出来的是个小胖墩,十三四岁的样子,浑身湿得能拧出来半盆水,面色苍白,在大热天里打着寒战,肉乎乎的两颊一颤一颤,说话时嘴唇发抖。
“掉河里了……”他说。
傅知夏还没吃准这小胖墩是人是鬼,对方却仿佛看见救命的活神仙,扑上来就扯着傅知夏的胳膊。
“魏柏掉河里了,快淹死了……求你……求你,快救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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