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一个进去,挨个落座,车门缓缓关上,引擎哄哄响,开始加速。
潘小武停在原地,盯着前面那辆车渐渐远去,他愣了一会儿,忽然跨上车,发疯似地向前冲。
“潘小武!”魏柏骑着自行车追上去,狂蹬了好一会儿才与潘小武齐头,“你干嘛去!”
潘小武不讲话,鼓着腮帮子,直直盯着面前的巴士——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长发披肩的背影。
魏柏快要骂人了:“你他妈追上去你能干嘛!早跟说了没戏!”
潘小武好像聋了,盯着那个背影,咬着牙向前冲。
我要他看我一眼,就一眼。
距离很近了,可最后一个红灯也结束了,巴士转弯加速,后面再也没有红绿灯的束缚,魏柏和潘小武的自行车追在后头,倾斜着从弯道上飞出去。
距离还是渐渐拉开,是他们回家相反的方向,路两旁的景象也开始陌生。
魏柏纯粹是陪着潘小武,风汹涌地往嘴里灌,刮得人脑壳冷,两人在公路上冲刺,脚踏板被蹬成一圈灰影,好像再用力再用力就能飞起来。
追不上了,潘小武开始喊顾嘉怡的名字,丝毫不在意别人看他仿佛看傻逼一样的眼光。
自始至终,他死死盯着巴士的后玻璃向前,追到最后连目的都忘了,好像只是在同车轱辘较劲,势必要分出个胜负来,直到巴士甩开他们很远,渐渐在视野中远去,缩小,转弯,彻底不见踪影,仍旧没人停下来。
如果脑残会传染,那魏柏就不正常了。
上衣口袋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遍,嗡嗡的震动穿过胸口一直震进心里。
魏柏不用看也确定是傅知夏打来的,因为上条消息他到现在也没回。
他竟然不想接,盼望震动久一些,此刻傅知夏的手机肯定贴着耳朵,那肯定也连着自己的心跳。
他那天竟然不理我,一句话没说就离开,那如果我消失,我出事,我受伤……他找不到我,会不会担心?能有多担心?
魏柏有些自残式的期待。
前方是火车道途径而修建的昏黑涵洞,穿过去需得经过一道长长的陡坡,两人谁也没来过,对地势都没把握。
潘小武在下坡前惜命地刹住车闸,他停下来喘气,满头大汗,侧过头的一瞬间,一道身影飞冲下去。
“魏柏!”潘小武瞪大眼睛看向涵洞深处,惊恐万状地撂了车,奔下去,他人还没到跟前,涵洞上方的火车呼啸着重重碾过铁轨。
“魏柏!你怎么了?!”
耳朵一阵嗡鸣,魏柏捂着上衣口袋从地上爬起来,有一阵短暂的失聪,他听不见潘小武的叫喊,只能感受到手机仍在震动,很快,最后一丝电量耗尽了。
他看见潘小武面如菜色的滑稽模样,嘴唇一张一合像在咬着牙骂人。
失聪过后,魏柏听见的第一句是:“你想死吗!”
魏柏坐起身揉揉膝盖,隔着裤子都摸着黏糊糊的,好像流血了,这地方上次疼,是被傅知夏踹的。
“嘶——”魏柏的手撑在沙砾突出的路面,才发现手掌也有擦伤,他摇摇晃晃站起身,把快要零散的自行车竖起来,又扳正歪掉的车把手,揉揉额角的痛处,笑着骂了一句:“操,这车也忒垃圾了,下个坡而已,手刹居然失灵了。”
潘小武依然胆战。
魏柏却忽然笑了,没头没尾地说:“潘儿,至少你瘦了。”
“毛用没有,”潘小武高声道,“她还是不喜欢我。”
“你一开始就清楚,装什么傻,”魏柏问,“对了,这是哪?”
潘小武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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