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在小房间里的秦早川又开始嚎起来,母亲背过身抹了抹眼睛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哎哎小宝,妈妈来了”迅速走回了房里。
“你该早点回来。”坐在对面的父亲开了口,语气苦口婆心,听着像是在劝架,说出的话却依旧是埋怨。
“我是在工作,不是在玩。”秦晚舟不急不缓地说:“我得赚研究生的学费。”
父亲唉声叹气了一会儿,解释给他听:“也不是故意瞒你,你妈孕期一直不稳定,随时都有可能流产,孕后期又碰到好几次危险状况。没跟你说,怕你反对,也怕你担心。”
听完父亲的话,原本还算理智的秦晚舟一下就火冒三丈。他变得咄咄逼人:“我真想问问你们到底怎么想的?国家只是开放二胎了,不是给你们下kpi了。考虑过高龄生育的风险吗?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找谁说理去?”
父亲瞥秦晚舟一眼,垂下眼皮,捏捏筷子,闷声说:“我不跟你吵……”
秦晚舟长而重地吐气,扔下碗筷,躲到阳台外点了根烟。
冬天冰冷的空气混着烟草气在胸腔里走了一圈,秦晚舟就开始后悔了。
母亲高龄产子不容易,要忍受激素分泌的情绪不稳定,还得辛苦地照顾孩子。
他不该把话说得难听。
可这不是他造成的。
如果这是一个错误,一件祸事,秦晚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,他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。
他弄不懂为什么现在反而自己成了恶人,要被埋怨,被指责。
搞得好像秦早川是他生的似的。
一根烟烧完,秦晚舟听到有人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。他回头,看见母亲抱着秦早川站在门后面。
秦晚舟迅速掐灭烟头,挥手散了散味,将玻璃门拉开一条拳头大的缝。
母亲眼眶还泛着红,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,“你能不能晚一天再走。明天我们一家四口去照相馆拍张合照。小宝百日的照片都没拍呢。”
“行,知道了。”秦晚舟点点头,说完就想把玻璃门推上。母亲用手挡了一下,说:“你别抽了。”说完,她顿了一下,又改口说:“能不能少抽点?”
秦晚舟收起烟盒,塞进裤袋的深处,“知道了。我吹会儿风,马上就进去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抱着秦早川,转头又扎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。
第二天他们上午去拍完了照,下午秦晚舟就坐动车回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。
他逃离了育儿家庭的吵闹繁琐,又成为了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年轻大学生。
秦晚舟从浴室出来,想起了那个被撞倒的相框。
他光着脚,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,吧嗒吧嗒走到玄关处,将鞋柜上的相框扶了起来,手掌在玻璃上粗粗擦了两把。
棕色的合成木头框住了一家四口人。
父亲满脸愁容,母亲疲惫地低着头,她怀里婴孩挤着眼睛张着大嘴正在哭闹。
而他们年轻的大儿子,正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望着镜头,露出美丽的假笑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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