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不讨厌他的吵闹,虽然也谈不上喜欢。日子久了,他还是自然而然地习惯了有他呆在身边。
托托是爬行纲海龟科玳瑁属动物。
而杜天乐是哺乳纲灵长目人属动物。
按理说两者八竿子打不着,但林渡还是鬼使神差地把他们放在了同一个领域里。
他是他人生中难得的,唯一的,最弥足珍贵的人类朋友。
因为无法轻易言说的原因。林渡不能承认自己的取向,但他至少能做到坦诚地道歉。
“抱歉。”林渡说。他浅抿了一下唇,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对不起,天乐。”
杜天乐偏着脑袋看向窗外,嘴唇动了动,一声没吭。
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的餐食,又迅速地从这场沉默中退出去。
林渡默不作声地将杜天乐的餐盘拖了过来,用餐刀帮他把牛排切成一口大小,又推了回去。
杜天乐深深地吸了口气,胸口夸张地一起一伏。他回过头说:“我没原谅你。”
“嗯。”
杜天乐又说:“以后看你表现。”
“好。”林渡说。
杜天乐似乎是满意了,拿起叉子开始吃饭。林渡静静地望着他,苦思冥想:什么表现才算合格?
吃过午饭,林渡回公司取了自己的东西,准备回研究所。杜天乐双手插兜一直跟着他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直到不得不分开,杜天乐才十分僵硬地问:“那什么……周末约你的那个人,你真喜欢他?”
林渡沉默。他少有地别开了眼睛,躲避话题。
“你最好别真喜欢上了。”
“嗯?”林渡的眉间折起小小的一褶疙瘩。
杜天乐继续说:“人家就是跟你玩一玩,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林渡的眉头平了,微微眯起了眼。
“总之你留点心眼。”杜天乐扔下这句话,转身走了,还背朝着林渡摇摇手。
林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静静地目送着杜天乐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到转角。
他脑子里那份问题清单被一条一条划掉了。
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?
是雇佣关系。
秦晚舟的刻意接近是为了什么?
为了勾引他,然后再用自己的消失来惩罚他。
在理清楚这些答案的同时,林渡猛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些错误。
他蹙起眉头,咬了咬后槽牙。这种感觉极端地糟糕,就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。愚蠢又难堪。
如果他对问题的推理都没有错,那么接下来的发展轻而易举就可以预见。
杜天乐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。一旦他决定与林渡握手言和,就没有了继续实行报复的理由。
而秦晚舟的勾引任务便会结束。
林渡摸出手机,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。他给秦晚舟发送了一张照片。
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这么一个社交账号。一旦断了,秦晚舟便会就此消失于人海。
可是林渡还想见他。
林渡抬起头,往杜天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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