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只记得,在不需要穿校服的周二,他经常穿粉色的衣服。T恤的领口很大,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。
林渡课间总喜欢趴在走廊的栏杆上,等待男生从对面一侧的教室门口冲出来。
他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一尾粉白相间的热带鱼。
那年林渡十五岁,正好满足了情窦初开的条件。他开始偷偷摸摸地注视一个人,不曾贪心过有什么结果。
林渡没有足够亲密的朋友,没人能够给他定义这算不算一种暗恋。所以他掐着指头算自己见到男生时的心率,捂着脸仔细感受有没有发烫,然后独自给自己的症状下定义。
放学后,他折着手,蹲在水池旁边,对住在里面的海龟说悄悄话。
他说:“托托,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。”
那个男孩存在的意义超越了他作为人类的本身。他成为了一个具体的箭头符号,向林渡指了另一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与其他同龄人背道而驰。这让本来就孤僻的林渡更加孤独无助。
为了抵御庞大的孤独感,林渡频繁地阅读一本名为《And Tango Makes Three》的绘本。
Roy和Silo是纽约中央公园动物园的一对雄性企鹅。
最初,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对企鹅有一些异常行为。它们长时间形影不离地呆在一起,一起游泳,互相磨蹭。甚至,它们找来了一颗石头,当做蛋来孵。
不忍心看它们因为孵不出蛋而伤心,在机缘巧合下,工作人员为它们带来了一颗被弃养的受精蛋。
两只雄性企鹅轮流孵蛋,守巢,在幼鸟出生后精心呵护喂养。那只被弃养的小企鹅在它们的照顾下茁壮成长,被取名为tango。
林渡时常用这个故事来安慰自己,渐渐地开始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只企鹅。
他觉得企鹅跟海龟做朋友会显得比较自然。
而如果有一天,他真的能遇见一只心爱的雄性企鹅。他完全不介意花上许多时间,跟他一起去孵一颗石头蛋。
林渡将这些话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托托。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出柜,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倾诉。
中考后暑假中的一天,林渡被喊到餐桌前。而他的父母如同面试官一样,并排坐在他的正对面,神色严峻。起因是有一天母亲恰巧去水族馆接林渡,偶然间撞到了他与海龟说话。那天她在假山后面站了很久,直到林渡离开了,她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母亲柔声问他,在水族馆里所说的那些关于男生的话,是不是真的?
林渡没有任何辩解地承认了。
母亲用手摁住自己颤抖的手指,脸色变得惨白。尽管如此,父母亲两人仍旧十分安静地听完了林渡的整个讲述。
比起多年后闹得鸡飞狗跳的杜天乐,尚且年幼的林渡所面临的场面似乎体面了许多。
实际上,事情急速地走向了另一种极端的糟糕局面。
那个暑假,林渡几乎无法出门。
母亲推掉了所有工作,一心在家陪伴他。她总是跟着林渡,亦步亦趋,形影不离,仿佛连呼吸频率都要与他同步。
可就算在物理距离上离得很近,两个人的相处也谈不上温情。
林渡对母亲太陌生了,几乎无法跟她一块完成一段超过三句的谈话。
那一段时间,母亲看起来总是十分悲伤,整个人变得患得患失。
两个人坐在一块看电视,母亲会像着了魔一样突然对他道歉,向他反省这些年对他疏于照顾和陪伴。
林渡感到茫然,他从不曾对母亲生出任何怨怼,一直觉得她很厉害。
林渡说:“你没错。”
然而听完他的回答,母亲的脸裹上了一层厚重的失望。
直到有一天,林渡听到母亲对着父亲泣不成声。“他不愿意原谅我。是因为我的缺席,他一定是恨死我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父亲的性格是一样的沉默寡言。林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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