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将头挨在玻璃窗上,不再看林渡,“我已经把你的帽子洗好晒干了。待会儿你能跟我一块上楼取一下吗?”
林渡松开安全带,收回了手。他闷声说了个“好”之后,两人再也没有对话。
直到最后,秦晚舟都没有让步。
车子停在了楼底。林渡虽然知道地址,却是第一次来。他从车上下来,仰着脑袋看向眼前的这幢老旧的楼房。
破烂不堪的砖墙上坠着些窗户,大多是黑的,即使楼梯间有些灯光,也显得非常昏暗。
在夜幕笼罩下,它死气沉沉得如同一头年迈的巨兽。
秦晚舟关上车门,轻车熟路地钻入楼梯口。他踩上一阶阶梯,停住脚,扭身看着林渡。林渡跟上去,他才继续往上走。
“二楼的灯坏了,倒数第二阶台阶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的高一点,你小心不要被绊倒。”
秦晚舟走得很快,一步跨两个台阶。林渡紧随其后,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还是在差点被阶梯绊倒。林渡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,试图抓住什么东西。然后,他抓住了秦晚舟的手。
秦晚舟似乎是早有预料,在林渡失去平衡的一瞬迅速地伸手托住了他。等林渡站直了,他又很快地松开了。
“你看吧。我在这里摔了好几次。”在晦暗的楼道里秦晚舟冲林渡笑笑。林渡看得不真切,依旧呆了一下。
说完,秦晚舟便向上走了。林渡跟上去,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角。秦晚舟回头看了看林渡。他放慢了脚步,就这么让林渡攥着,什么也没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到了五楼。秦晚舟往外掏钥匙的时候,门从里面开了。
林渡看到门后出现了个年轻姑娘,脑海像是翻起了一层浪。他想起杜天乐说的那句“喜欢直男可没好果子吃”,身体僵住了。
林小娟一下子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林渡。她撑大眼睛,神色焦急,却刻意地压低声音:“我天啊你总算回来了,没事吧?”
秦晚舟钻进屋子里,一边脱鞋一边故作轻松地回答:“没事。我要是真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被扣了,今晚那不得六月飘雪。”说完,他直直向卧室走去。
林小娟这才看到林渡,没好意思问,瞥了他几眼,跟在秦晚舟身后说:“小宝哭了很久,累得睡过去了。我本来想哄着他吃口饭的,没成功。”
“没事,小孩子少吃一顿也饿不死。”秦晚舟缓缓地推开卧室的门,往里面看了眼,又轻轻地关上了。
林小娟凑到秦晚舟身边小声问:“门口的是谁啊?”
秦晚舟回过头,这才发现林渡僵在门口不进来。他说:“林渡,进来吧,不用脱鞋。”
林渡的身子动了动,却依旧没有进来。秦晚舟不再催他,从客厅的柜子里麻利地找出了帽子,又翻出那枚金属装饰扣。
秦晚舟是在蛋糕店碰到林渡的那天晚上,才想明白这个装饰品可能是个gps。
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林渡在不合适的时间突然出现在咖啡厅,又为什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家附近。
林渡确实没有跟踪他。
可是遇到林渡的当下,秦晚舟根本没有精力思考真相。小宝还在拐角后的自行车上等他。他着急赶回去。
那时候秦晚舟草草地结束了对话,也草草地结束了这场闹剧一般的交易。
一切快得连秦晚舟自己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。
他以为这样终于可以让良心安宁,却在几天之内,就败给了钝刀子割肉般的戒断反应。
仅仅是因为一场没有被预报的小雨。
秦晚舟将东西一股脑拍给林渡,还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说:“以后不准再用这种东西了啊。”
林渡拉了拉嘴角,把嘴唇抿得很薄,一句话也不说。
秦晚舟又说:“拜托你个事行么?天太晚了,你能帮忙送我同事回家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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