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生气了。”秦晚舟故意说,语调又懒又慢,“超~生气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林渡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柔软,像求饶似的。
秦晚舟故意挤压嗓子:“不原谅你。”
“别……别不原谅。”林渡把话吐得很碎。他用鼻子轻轻吸气,似乎有些慌乱,“要怎么做,你才不生气?”
“嗯……”秦晚舟拉长声音,假装思考,好像原谅林渡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。他说:“你不要撒谎,老实回答我的问题。我就考虑……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电话里传来一点窸窣声,林渡大概是点了点头。
林渡一贯的认真的表情飘进了秦晚舟的想象里。他弯着眼角无声地笑起来。
秦晚舟开门见山地问了第一个问题,“你是喜欢同性吧?”
“我以为你会问托托的事。”林渡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意外。
秦晚舟不耐烦地催促说:“你到底回答不回答啊。不说我挂了。”
林渡赶紧说:“是。”
“你是害怕你妈知道,所以一直不敢跟同性接触吗?”秦晚舟又问。
林渡沉默。秦晚舟又说:“行吧,我挂了。”
“她知道的……”林渡的声音变得沉闷,近乎是咕哝。
“什么?”秦晚舟一下没明白。
“她知道我喜欢同性这件事。”林渡解释。
这个答案超出了秦晚舟的预料,他打了个磕巴,“是……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跟托托坦白的时候,被她听到了。”林渡一五一十地交代,“当时她非常伤心。所以我向她保证,再也不喜欢男孩子。”
“啊……”秦晚舟卡住了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想象着当时的场景,失去了能言善道的能力。这场事故所产生的阴云足够投下一片巨大的心理阴影。而这片阴影被林渡的呼吸吹了过来,几乎要飘到秦晚舟的头顶上了。
他完全可以跟林渡说些大道理:“这种事情答应了也不会改的啊,都是自欺欺人”,又或者是温柔地宽慰:“跟妈妈好好谈谈,她也许会理解的。”
这些话乍一听似乎非常正确。实际上卑鄙又轻浮,充满了看客不知冷暖的高高在上,以及事不关己的冷漠。秦晚舟听过太多了,所以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,努力从混乱的大脑中截取了一个语句,脱口而出:“林渡,如果这样……我还能喜欢你吗?”说完,秦晚舟自己都愣住了。手臂上密密地起了一层小疙瘩。他产生了一些错觉,小疙瘩似乎一路爬到了脸上,连头皮都开始发麻。
两个人在沙沙的电波声中同时保持缄默。风扇声兀自变得喧嚣。
秦晚舟咬着下唇,努力思考该怎么办。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,要不干脆装作信号不好挂掉算了。
“秦晚舟……”林渡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秦晚舟咽了口唾沫,嗓子有些发痒,“嗯?”
“想见你。”林渡说。
秦晚舟用鼻子轻轻哼了声,笑了:“那过来?”
从林渡的公寓到这里,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三十分钟,秦晚舟放下手机后便趴在饭桌上开始算。外面下着瓢泼大雨,温度降了许多。
他将下巴压在手背上,闭着眼自言自语。
“倒数二十分钟。”
“倒数十分钟。”
在差不多倒数八分钟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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